随即而来的便是无数缕不知从何冒出的魔气。
桑淮躲过后立刻拔出剑,神情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楚翊声音冷静:“大概是魔族留下的。”
三人动作起来,挥剑斩除。
好在每缕魔气被斩中后即会消散。但数量众多,三人对付得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时间一长,魔气对心神的扰乱作用便明显展露出来。
钟涟青和桑淮挥剑的动作不由得缓慢了些,脑子就像炸开了一样疼得厉害。
钟涟青使劲甩了下头,下唇都被他咬得溢出血来,努力保持着清醒。而桑淮有灵剑加持,也勉强维持着挥剑的动作。
不知为何,楚翊不受此影响。他猜想大概是血脉缘故。
这些魔气似乎格外青睐他,莽足了劲要往他身体里钻。
他现如今只有筑基修为,应付得颇为吃力,眼神一寸寸冷下来,突地瞥见一缕魔气即将撞入桑淮体内,他将手中玄剑猛然甩出。
剑光一闪,没过魔气,旋即不详的黑气消散。
桑淮注意到,但此刻全然没精力道谢,只能咬牙坚持不拖后腿。
楚翊凭借灵活身形躲避开乱窜的魔气,重新捡回剑。
“师兄……会……来救我们吧……”桑淮艰难道。
头简直涨得快要爆炸,紧握住剑柄的泛血色的手大幅度颤抖着。
楚翊收紧了剑,眸光肃然,和钟涟青异口同声——
“不会。”
钟琢宁不会让师兄进来的。
*
剑冢外。
易烜之睁眼,眉头紧皱着:“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说着,他站起身。
“不会有事的,”钟琢宁双手合上书,嗓音清冷,“大概是挑选剑耗费了比较长的时间吧。师兄你也知道,他们三人定是要寻到最好的最适合他们的剑才会出来。”
易烜之作为师兄,到底和他们的作息不同,自认为不如钟琢宁了解他们三人,此刻犹豫开口,“是吗?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还是有些着急,又道“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说着,脚步就已踏出去半步。
钟琢宁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似乎是情绪激动之下又牵引了病症,剧烈咳嗽起来。
易烜之连忙止住脚步,放柔动作轻轻拍着钟琢宁的背,“别急别急。”
钟琢宁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脸上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声音也轻了很多,唇角微弯,“剑冢里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师兄你要信任他们。”
易烜之没有完全被说服,但看着钟琢宁那副病弱模样,又不敢留他一人在外面,几番斟酌下还是重新坐了下去。
眉心间满是忧虑,“那我再等等。”
钟琢宁轻“嗯”了一声,书被重新翻开。
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眸中的情绪。
他其实能猜到他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还很难解决。但是……
如果楚翊连这点解决麻烦的能力都没有,那怎么值得自己花费心思呢?
只是一个没见过的新奇的“玩具”而已。
若是坏了,换一个他也不介意。不过是有点可惜罢了。
白皙纤细的手搁在古书上极其漂亮的一朵花上,动人养眼得仿佛精美画作。
花下注释却写着——
剧毒。
第08章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三人挥剑的动作几乎已是无意识地机械性重复了。
楚翊的目光投向那把黑剑——
前世陪伴着他的,属于他的佩剑。
剑是有属性的,平四方顾名思义,是极为正义之剑,天然就与魔气相斥。
少年的眼神一寸寸暗下来,脸上竟无一丝笑意。周身仿佛也笼上一层黑气。
魔气似乎也雀跃地、努力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扫过形容狼狈却仍保持沉着镇定的钟涟青,又扫过肩上小辫已然挣散、全然不复昔日矜贵形象的桑淮。
他伸手覆上漆黑的剑柄,手腕稍用力便轻巧拔了出来。
剑身即刻爆发出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将靠近的魔气逼退了些。而距离更近的则在白光笼罩时无声湮灭。
许久未碰过这把剑,楚翊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剑柄。
仿佛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当握上平四方后,他用剑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与之分开过一样。
光属性的剑加持后,情况便好了不少。
楚翊每一剑都挥得又准又狠,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手背青筋迸起,衬得手更为白皙,清晰可见隐于其中的血管,微微流动的血液彰显着极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让人看着既没来由感到骇人,又莫名生出了些难言出口的幻想。
待最后一缕魔气被清除,那股萦绕脑中几近炸裂的轰鸣感终于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