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死雨的异样。
或许是因为契约的缘故,即便死雨从来不开口,所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依旧感受到某种浅薄的苦痛在这一刻泛滥了起来。
他是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事?”
听到叫住他的声音后,死雨停下了脚步,他耐心地看着焰白,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提问。
可是这声回答却显得苍白无力,似乎只是因为那个笃定的契约,他才会看向他。
“……没事。总之,你照顾好自己。”
大概是注意到死雨并不算很好的脸色,焰白没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又看向了宵鸢,道:
“宵鸢,你也过来一下。”
“嗯?”
听到焰白在叫自己的名字,宵鸢才抬起头来,看起来他的心情真的很好,虽然说他看起来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刚刚和言七说了什么,这一次言七愿意跟着他走过来了,虽然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也算是可喜的进步。
“你等会和泊湮换一下,去车头吧。”焰白指了指,
“死雨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不过我目前没办法离开这里,言七留下就行,我负责看着。”
“好!”宵鸢点点头,同时也很不解,
“不过我也不是很理解,他不是夜枭的头目吗?都是BOSS级别的人物了,那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吧?怎么看起来还郁郁寡欢的样子?”
顿了顿,又继续道: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吧,我觉得焰白你就很好了,每次和你聊天我都感觉很放松……如果你是让我安慰一下他的话,我,我也会尽力的……”
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怕死雨的,但是面对焰白的请求,他还是接下了。
“你也不用太勉强,我让你和他待在一起,也是有点我自己的私人原因的。”
焰白依旧是笑了笑,同时也继续道:
“不过你说的也很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死雨之所以会跟着我们,也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不会伤害我们,也绝对不会对我们的任何人出手。”
“好好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宵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又看了言七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等到宵鸢离开之后,焰白又让自己前车的人专门腾出了一块位置,铺满了柔软的稻草,并且也将自己的那件保温服给了她。
“这里面是食物和水,你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
焰白递给了她一个袋子,示意她过去,
“不用担心,我们一直在后面坐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大家都是好人,也不会欺负你的。”
“好。”
言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袋子,低声道,
“谢谢哥哥。”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将言七安排好之后,焰白才重新坐回了车上。他的表情没了最开始的轻松,反倒是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泊湮就坐在他的对面,在确定言七已经上了前面的车后,他才用轻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了口:
“所以,你也发现了异样。”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言七的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我是说……起码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感受不到什么。”
焰白支撑着下巴,他看向了前面的一辆车,小女孩正蜷缩在他的外衣里,睡的很沉,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有什么人利用言七,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就算她本身没什么问题,我也怀疑她会带来问题。”
“但是你还是把她留下了。”
泊湮移开了目光,平静道。
“怎么?你生气了吗?”焰白笑了下,道,
“实际上,我也很认同小圆的一些想法。确实,有时候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做法,但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内心。”
“起码,在很久之后,不要为了自己的选择后悔就行了。”
“你用善意对待这个世界,可世界并不一定会以善意对待你。”泊湮道,
“宵鸢不也是这样的么?”
“所以你觉得他愚蠢?”
“我不关心他是怎么想的。”泊湮抬眸,
“我只关心你是怎么想的。”
“……”
焰白愣住了。
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沉默于两人间流淌了片刻,焰白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息。
“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焰白看着他,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
【是啊。】
【正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我才会如此的痛苦啊,焰白。】
……
夜色一点点褪去,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从天空的尽头泛起,而在茫茫大雪的远方,一座城邦的身形渐渐地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