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来归盯着手中的溪日令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陈旧纹路,轻轻说道:“非我指使。”
“孟某并未怀疑魔君,”孟苍低低说道,“只是孟某听说,魔域令牌,向来有牌在魔在,牌丢魔灭之称,孟某斗胆询问一句,这溪日令牌,是魔君座下哪位心腹亲信所有?”
“……”
晏来归攥紧手中令牌,“……是当初其他领主送来魔殿的几位半魔。当时半魔在魔域地位低微,长相出挑的被当做联络人脉的资源是很常见的事情,他们出门在外总是遭人羞辱非议,我便送了他们溪日令牌。”
当时他刚当上魔君搬进魔宫,其他领主为表祝贺,往他殿里塞了一些半魔进来。
晏来归真的没这种爱好,他想把半魔们送回去,但是半魔们一水地跪在殿里不肯起身,求他收留。
能被送给新任魔君的半魔身段样貌都是一等一的,见魔君并未宠幸他们,甚至还想把他们送回去,纷纷心如死灰。
他们回去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严苛的非人虐/待,不如向新任魔君求一线生机。
晏来归一想也是,反正魔宫这么大,住多点人热闹,便把他们留下了,只是不许半魔们称奴称妾,所有称呼和礼仪都必须改掉,才能留下。
只是半魔们在外毕竟容易受人羞辱威胁,他们也不能总是窝在魔宫里哪也不去,晏来归就干脆送了他们溪日令牌。
见令牌者如见领主,晏来归当初刚得到魔渊承认,成为新任魔君不久,虽然威信尚未树立起来,可是魔君实力摆在那里,有令牌在,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魔族敢挑衅新魔君的威严。
只是半魔们不肯收,收了也不肯用,生怕晏来归觉得他们手里拿着溪日令牌会放肆行事僭越行权,不论去哪都要带着留影石,日日都会把当天的留影石送到晏来归手里让他检查。
殊灵皱眉:“所以这令牌,当初被送到你手里的半魔们都有?”
“都有,”晏来归低声说道,“可是……不可能是他们啊。”
“为什么?”
“……”
晏来归沉默了半晌,神情有些空茫:“因为,他们早已被魇魔杀死了。”
在他眼前。
赠予的领主令牌会注入赠予者的气息,这块令牌会终身伴随赠予者,只要赠予者死亡,领主令牌便会随之消亡,并不会在赠予者死后落于旁人手里。
晏来归本以为那些半魔们已经被魇魔彻底杀死了,可是这块溪日令牌的出现却让他彻底迷茫了。
殊灵直觉其中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他身为局外人,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光凭晏来归此时的三言两语根本无法发现什么。
只是除了晏来归之外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想到了关于魔君的娈宠谣言。
从魔君如今的说辞来看,其中大概也有深深的误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如今也无法得知。
孟苍见晏来归情绪有些不对,便不再问下去了,道:“魔君大人,今后小心。孟某只信自己的眼睛,魔君非传言之人,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搜出这块溪日令牌的时候玄天宗其他长老也在,现在想必消息也传了出去,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就是魔君所做,但明面上与你脱不开干系。”
更何况,见令牌者如见领主。
晏来归点了点头,道:“多谢。”
第29章
孟苍说的对。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晏来归指示的,但是有溪日令牌在手,在旁观者眼里他很难清白。
除非找到背后那个人。
晏来归如今能想到的可能,只有魇魔了。
当时那些半魔们是在他眼前断的气,溪日令牌还在,那便有可能是魇魔用某种方法让这块令牌的所有者活了下来。
也可能不是以正常方式活着,晏来归不好说,只是莫名心疼。
溪日令牌上还残存的气息让晏来归有些恍惚,他有些心情低落,盯着溪日令牌发呆半晌,把令牌收了起来。
孟苍目光落在殊灵身上,道:“你要同我一起回去吗?”
对哦。晏来归恍然,偏头看了一眼殊灵,有些不舍,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晏来归现在也不能用徒弟的身份回玄天宗了,不舍是一方面,殊灵的余毒不知彻底解掉没有是另一方面。
殊灵将晏来归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对孟苍淡然道:“你先回去,对外就说我在处理秘境重建之事。”
晏来归眨眨眼睛。
孟苍看了看被顺毛顺得眉目舒展的殊灵,又看了一眼眉眼间带着不舍的魔君,沉思片刻,总觉得那个选择题怎么的也应当是后者才对。
罢了。反正到时候若真要结契了,他反正也能靠宗主的威压威胁殊灵给个主桌坐坐,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