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小人僭越了,还请太后娘娘看在小人诚心诚意为太后娘娘着想的份上,饶恕小人僭越的罪过。请太后娘娘不要让皇上娶妻,他若娶妻,只怕难免留下后代,后代便是祸害,只会成为太后娘娘的绊脚石。小人今天之所以来此,除了跟太后娘娘汇报皇上赏赐小人的事,更重要的是小人还想获得一个明确的指令,好让小人进退有数。”
容淑仪轻轻敲击桌案,仿佛陷入思索,片刻后,半闭的眼睛睁开,“你便按兵不动就是,他若不提,你也无需再说,皇上娶妻一事,本宫自有打算。”
“如此周桓就放心了。”
萧宁焰果然没猜错,容淑仪让他娶妻,不过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她只不过是想用这件事试探萧宁焰和朝臣罢了。
出得暖阁,周桓深呼吸一口气,从演戏的状态中恢复,将手心的热汗擦在衣袖上。时至今日,他觉得他的演技差不多可以媲美奥斯卡演员了。
周桓苦笑两下,想要放松心情,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冷风一吹,整个人舒服多了。
前方一阵嘈杂,吸引了周桓的注意。
耳边传来太监的辱骂声,还有宫女求饶的声音。
走过去一看,只见以蔡良为首的一群太监,围着秋吟。秋吟被两名太监挟持着跪下,蔡良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一脸凶神恶煞。
“快说,这馒头哪来的,又要拿给谁?”
“公公饶命,奴婢只是怕晚上饿,所以藏一个馒头晚上吃。”
“我看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现在人证物证倶在,也容不得你狡辩了。来人,把这宫女带到管事嬷嬷那里,让她们严加审查,务必查明事情真相。”
“蔡公公,这里好生热闹,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周桓公子!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名宫女手脚不干净,偷藏御膳房的食物,正好被我抓到了。”
“这宫女我看着有几分眼熟,是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好像是静春姐姐推荐的。”
蔡良闻言皱眉,“你真是静春姐姐的人?”
秋吟连忙点头,“是静春姐姐让奴婢在皇上身边伺候的,递茶倒水,负责皇上的饮食起居。奴婢叫秋吟,这馒头真的只是奴婢藏起来自己吃的,求公公明察。”
周桓把蔡良拉到了一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先不说静春姐姐,看在我的薄面上,蔡公公就饶了她这一次,下不为例便是。”
蔡良熟稔地收起银子,转身朝秋吟说:“周桓公子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既然周桓公子都发话了,我也就饶过你这一回。你且回去,下回再让我抓到,只怕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多谢公公,多谢周桓公子。”
秋吟走后,周桓又和蔡良客套道谢。
蔡良笑道:“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想不到周桓公子会为一个小小的宫女求情,想来周桓公子跟那位宫女的交情不浅哪。”
“唉,”周桓叹一口气,“公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同病相怜!我跟她都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看到她我有时候就会想到我自己。若非是对自己前途的隐忧,我又怎会兔死狐悲,花钱为一个小宫女求情?”
蔡良眼里明显闪现着嘲讽,“周桓公子如今已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皇上对周桓公子的恩宠,可以说冠绝古今,周桓公子又何必为前途忧虑?”
“哪有不担忧的道理?正所谓月亏则盈,月满则缺,福祸相依,物极必反!我如今受皇上如此宠爱,只怕早晚有一天,圣意难测,天恩不在,我也只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也许,有朝一日,我连最底层的宫女都不如,蔡公公最是明白事理的,又何必明知故问?”
演戏就要演到底,周桓一脸忧郁,连连叹气。
都知道萧宁焰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这些人可不都等着看他最后的下场?
正说话间,萧宁焰带着太监过来,远远看到了周桓,朝他招了招手。
周桓像模像样地行礼:“参见皇上。”
萧宁焰挑眉:“周桓,你这是去哪?”
“回皇上,周桓只是在屋里觉得闷了,所以来御花园散散心。”
萧宁焰点头,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揽住周桓的腰,把他箍在自己怀里,凑到他耳边似是挑逗地说:“过几日得空,孤带你出宫游玩。”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周桓感觉别扭,下意识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按捺住了,只得装作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小声的说:“多谢皇上!”
“嗯,你先回去,母后有急事召见孤,孤见了母后就来陪你。”
周桓点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开始担忧,这时已是晌午,按理容淑仪该和温子明温存,照她的风格,这时候召见萧宁焰,事情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