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依稀记得,母亲容淑仪虽说不受先皇宠爱,却常常亲手为自己和宁远缝制衣物,她也许性格冷清,记忆里带给他的感觉却温暖纯粹,绝非当朝太后这种两面三刀和暗箭明枪。
只是临死时,“容淑仪”亲口告诉他的真相,令他对生母的仇恨释然。
那时的萧宁焰终于明白,他前生和今世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许一直在保佑自己,如若不然,他又怎会获得重生的奇遇?又怎会碰上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桓?
想到这里,萧宁焰猛地一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抱住周桓。
周桓敏锐地感受到他情绪的起伏,伸手覆在萧宁焰纂得紧白的手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害你的黑手,从来不是你和宁远真正的母亲。”
萧宁焰没有答话,却把头窝在了周桓的肩膀,声音低沉,“孤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选择我?”
周桓知道他的意思,萧宁焰想问自己,在他和容淑仪之间,为什么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容淑仪。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凭直觉选的呗。”
“若是再来一次,你可还会选我?”
“别说一次,就是再来一百次,我也不会选她啊,我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小孩。”周桓说着打一个哈欠,翻身躺下。
“记住一点,孤不是小孩。”
周桓似乎没有听到,只有呼吸声变得明显,似起伏的海潮。
翌日大早,天气阴阴沉沉。
起床收拾好,刚打开房门,便看见等在门外拿着暖炉的周璋。
周璋朝屋内的萧宁焰行礼,“皇上请去正厅用早膳。”
萧宁焰点头,随意牵起周桓的手,跨出房门。
猜想萧宁焰又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对自己的“宠爱”,周桓只好配合,由他牵拉着往前起。只是他明显感觉背后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不用回头已经知道,定是周璋在看他。
周璋心细如发,亲眼目睹昨晚自己对周婉的施救,心里一定产生许多疑问,碍于萧宁焰在场,不便和自己交谈。
周桓略微咳了咳,瞥一眼周璋道,“周婉怎样了?”
“无碍了,”周璋稍稍加快几步,跟在萧宁焰的斜右方,“昨晚若非皇上和你,只怕周婉性命难保。”
萧宁焰忽地停下脚步,冷冷看向周璋,“周婉一介弱流,她的死活,与孤和孤的男宠有何相干?”
周璋低头:“是小人妄言。”
“你知道妄言便好,周婉生死事小,孤的男宠名誉事大,懂么?”
“……”周桓无语望苍天。
周璋:“是。”
萧宁焰:“昨晚可有人落水?”
周璋:“相安无事。”
这两人在干什么?周桓觉得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在这样诡异不明的情况下,他聪明地保持缄默,沉默是金呀,沉默是金。
又暗中捏了捏萧宁焰的手,暗示他不要做得太过。
萧宁焰趁机与他十指相扣,拉长了声音,“回去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孤现在是一国之主,莫说是要些赏赐,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只要把孤伺候好了,孤随时可以派人去给你摘下来。”
这样也演得太过了吧?!
“……周桓不要赏赐,只要皇上对周桓好就够了。”
周桓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可以随时随地配合萧宁焰的表演。
不知为何,在周璋面前演戏,周桓总觉得哪些地方十分别扭。
想来,在萧宁焰心里,周璋并非朋友。
倒也可以理解,原著里周璋站的是容淑仪的阵营,重生回来的萧宁焰,自然不会对仇人的帮手放松警惕。
不过周桓有足够的把握,能把周璋拉到萧宁焰的阵营来——因为剧情已经变了,自己没有遭受阉割,周父没有病死,周婉没有失足,周家没有没落,因此周璋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由于肩负承担中兴周家的重责,不得已到容淑仪身边当差。
蝴蝶扑一扑翅膀,剧情就歪成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来到这里是上天的安排,周桓会优先帮助萧宁焰铲除威胁,功成身退后,再寻找回现代的办法。
第40章
在周府用过早膳, 趁着萧宁焰带领侍卫外出,不知去哪闲逛时,周璋拦住了周桓。
周璋道:“今日小寒, 陪我喝一杯暖暖身子,如何?”
周桓拢了拢衣襟,点点头, “只要不喝多便没关系, 一会儿还要回宫。”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让你喝多。”
两人来到一间暖房, 桌案上已经摆好了酒器, 相对而坐。
周桓道:“大哥, 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吧?”
周璋倒一杯酒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碰了碰, 抿两口酒,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周桓,“不瞒你说, 我现在越来越疑惑了。不知你可否解答我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