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淑仪扫视臣服在地上的官员和百姓,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转而望向护城河的方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意外露出几分难得的急切。
直到一辆马车渐渐由远而近,她才将视线转到寒风中盛开的牡丹花上。
嘘得一声马车停稳,几名官兵跳下马车跪在容淑仪面前,“太后娘娘,豫州的百姓在悬河里捞到了一块刻满奇怪文字的天碑,小人丝毫不敢耽搁,连夜启程运回京城,请太后娘娘过目。”
“竟有此事?把它抬下来。”
两名官兵连忙从马车中抬出一个木箱,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木箱中的石碑抬出,轻轻放在容淑仪面前。石碑焕发着古朴的气息,似是由于长期浸泡在水中,石碑的棱角早已变得圆润,只见石碑正面是一幅画,反面则明显刻着八个古老文字,话与字迹都有些模糊。
不等容淑仪发话,翰林苑的老学士已经拿着宣纸开始拓印起来。
众人纷纷围观,渐渐地,石碑的图案已经全部清晰地展现在薄薄的宣纸之上。
画像是一个神色威严、身穿龙袍的加冕女王,旁边还有一棵树、一条鱼、一尺布匹、 几粒米粟。
老学士将拓印下来的画像送到容淑仪面前,随即又认真研究起背面的古文字。
容淑仪端详画像许久,才慢慢抬起头道:“老学士,这碑上的字你可得看仔细了,莫要识别错。”
老学士连忙点头,盯着字符半天,忽地拍了拍脑袋,恭恭敬敬地跪在容淑仪面前道:“太后娘娘,这天碑背面的字是‘山清水秀,丰衣足食。’”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60章
几片牡丹树叶突然从寒风中飘落, 被欢呼的老百姓踩在脚下,人人都沉醉在这一场和女王的欢庆中。一朵牡丹花冷不丁地从枝头坠落,欢呼的人群谁也没有注意, 直到空中开始飘落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大家这才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牡丹树,却不知从何时开始, 原本绿意盎然的牡丹树仅在一瞬间呈现颓败之态, 绿色的叶子仿佛被凭空抽走了生命力,枯黄衰败,纷纷从树枝落下。
一时之间, 谁也没有出声。容淑仪的脸色十分难看, 强装镇定地站着。
老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近侍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连忙安排銮驾回宫。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然大声惊呼:“大家快看这石碑,怎么石碑也裂开了?”
众人这才发现石碑上的加冕女王画像已经裂成两半。
“这是老天爷在警示我们,女子不可称帝, 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啊。”
百姓纷纷跪下附和。
“什么刁民?胆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妖言惑众!来人,将他们就地斩杀。”
一队近卫军手起刀落,在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中,一个个来不及反应的老百姓已经人头落地。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 惟有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容淑仪睥睨着尸首, 故作温和道:“大家不用怕,这几个死人不过是一些混在老百姓当中的反贼, 是他们故意破坏牡丹树,毁坏天碑, 他们煽动民意罪该万死, 大伙不要被他们诓骗了。”说罢急忙转身,“摆架回宫。”
伏地跪拜的百姓已远, 容淑仪神色冰冷,指尖狠狠陷进了肉里,好不容易的谋划如今功亏一篑,待她回宫,定要把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都杀干了泄恨!
周围异常寂静,一行人谁也不敢喘粗气。
急匆匆赶了片刻,容淑仪突然掀开帘帐,望向过分寂静的天空道:“慢着,转走小道回宫。”
从凋谢的牡丹花到裂开的石碑,明显是有人在故意跟自己作对,容淑仪恨恨咬牙,不论是谁,她都会把他们揪出来并连根拔掉。事到如今,谁也不能阻止她坐上皇位的宝座。
小道颠簸,又因为是绕道回宫,路程足足是官道的两倍。
一转弯,前方郝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头。
鸾驾顿住,容淑仪正要一探究竟,只听对面传来一阵讥讽的大笑。
“太后娘娘可让我们好生久等。”
周桓悄悄探出头望过去,看到是萧宁焰等人,立马挪着脚步退到了后面,随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
容淑仪掀开车帘,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隐隐有一闪而过的紧张,扫视一眼对面的首领,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皱着眉头道:“你是何人?”
萧宁焰低沉地说,“我的好母后,你且仔细看看。”
“你是……萧宁焰?你不是已经……”话音未落,容淑仪脸色一变,是周桓那贱人背叛了本宫,正待下令捉拿周桓,却早已不见了周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