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在凭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明珠见过阿姐!”
韩明珠和几个少年少女来瞧热闹。
刚上了二楼,便瞧见了霍家的黑脸护卫在某个雅间的门口守着。
韩明珠最是规矩,便恭敬的来给长姐请安。
韩娇娇随意的摆摆手,示意韩明珠免礼。
曾经的她,一直都在羡慕嫉妒韩明珠。
而她也总是被韩明珠的光芒所掩盖。
不过,韩娇娇现在不会自卑了。
父亲偏心,不是她的错。
至于韩明珠的优秀,韩娇娇也不再在意!
不说别的,只她韩娇娇在投胎的时候,投生到了母亲的肚子里,就已经赢过了韩明珠。
韩明珠再受宠又如何,到底只是个庶女。
而她韩娇娇呢,国公府的嫡长女,还有郡主的诰封,以及公主亲娘、霍氏外家留给她的丰厚嫁妆。
她还有“阿娘”呢。
想到记忆里那个柔弱的女子,韩明珠的心一片柔软。
韩明珠什么的,韩娇娇愈发不会耿耿于怀。
“阿姐,你、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状元郎?”
韩娇娇不想理韩明珠,韩明珠却一脸的关切。
不是作伪,而是发自内心。
姨娘总是对她说,她与韩娇娇是嫡亲的姐妹。
韩娇娇是长姐,她作为妹妹,就该敬重、照顾阿姐。
可惜,阿姐小时候离家,回家后又总是养病。
韩明珠想要跟韩娇娇亲近,都没有机会。
如今,又听闻阿姐会被低嫁入寒门,韩明珠很是担心。
寒门啊,农户出身的小门小户。
出身低没什么,关键是,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想法都不一样呢。
听说早年的那位伯府千金,明明带了丰厚的嫁妆和十几个陪嫁人口。
结果呢,去了婆家,还是要亲自干活。
娇养了十几年的千金小姐,手指粗了,脸变糙了。
洗衣做饭、烟熏火燎,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憔悴得不像话。
阿姐身子骨不好,好好养着都未必能够长寿,若是再被泼辣、粗鄙的婆婆欺辱,那、那——
之前跟小姐妹聚会的时候,不知谁家的女儿就说了一句:“郡主若是真的嫁入了寒门,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参加咱们的宴集了。”
下嫁,不只是女人自己受委屈,还是“自降身份”呢。
比如韩明珠,虽然只是嫁给了一个嫡幼子,可她婆家的门第是国公府啊。
将来宫中、权贵设宴,韩明珠也是有资格陪同婆母或是阿嫂们参加的。
韩娇娇呢,她自己也可以,毕竟是郡主。
可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毕竟这个年代都是妻凭夫贵的。
丈夫太弱小,做妻子的都要跟着受委屈呢。
再过个十几年,有了儿女,阶级分化的将会更加明显。
比如老一辈的京中名媛们,她们门第相当,才学不分伯仲。
可就是因为嫁了不同的夫婿,有的成了一品诰命,有的则沦落市井,甚至是早早亡故!
嫁人啊,就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
若是选错了夫家,后半辈子都要回了呢。
这是吴姨娘经常跟韩明珠说的话,韩明珠深以为然。
所以,知道了阿姐可能要低嫁,韩明珠便有些揪心。
韩娇娇:……
她不是个迁怒的人,母亲的死,是父亲造成的。
没有吴姨娘,也会有张姨娘、王姨娘。
而且吧,吴姨娘还真不是个魅惑男人的狐狸精。
人家是真的贤惠人儿。
教出来的女儿也规矩端方,善良美好。
只是,韩娇娇可以不迁怒,却也不会跟这对母女亲近。
就当做陌生人吧。
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韩明珠的担心,韩娇娇表示:Duck不必!
她韩娇娇可不是什么可怜虫。
韩娇娇随意的从鼻子里嗯了几声,权当回应了韩明珠。
韩明珠习惯了韩娇娇的冷澹,并不觉得被羞辱了。
她的小姐妹、小跟班以及倾慕者们,却觉得韩娇娇不识好歹,仗着身份和圣宠而嚣张跋扈。
“你——”
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张嘴就要帮韩明珠说话。
窗外却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来了!
韩娇娇眼睛一亮,直接丢下韩明珠等人,她靠在栏杆上,张目四望。
果然,在朱雀大街的另一端,无数百姓簇拥着一队人马,慢慢的朝着这边走来。
人群中,年轻俊美的少年郎高高坐在马上。
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一身鲜亮的喜服,愈发衬得他丰神俊朗、宛若谪仙。
韩明珠等人也被声音吸引,纷纷跑到了窗边。
探出头,极力远眺,然后,少男少女们齐齐发出了惊叹——
“那就是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