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湜心里这么想着,但动作却一刻不停,环抱着周厝直起身,走到房间外,问明侍从盥洗室方向后,黑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周厝的盥洗室屏风后有一个活水温泉,温泉池里的泉水不断涌动着,白蒙蒙的雾气漂浮在池子上方,水汽的热度扑撒在皮肤上,舒服极了。
周湜咂舌,没想到这个老古板还挺会享受的。
将周厝放下,单手替他解开外衣,正欲解里衣时,一只细白的手缠上周湜的手腕,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周厝半睁着眼,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隔着衣袖握住周湜的手腕,把它拉着离开自己的身体,撑着一口气站直,面无表情沉声道:“出去。”
他此时站在雾气中,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额前微乱的发丝,早已被水雾打湿,透白的面颊上被蒸出红粉色,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直盯着你,活像山林间靠吸食人类精气而生的鬼魅。
强装硬气的话语没有半点锋芒,倒像是含了水的娇嗔。
周湜别开眼,心跳乱了半拍,不去与他对视,面上不显心绪,口中说道:“是,家主之命不敢不从。”说罢,转身离开。
周厝强撑着站了一会儿,见他是真的走远了,才卸下力来,几乎是跌进温泉中,靠在池壁旁,池水泛起涟漪撞在身上,修长的天鹅颈后仰,犹如一根紧绷的琴弦,抬手遮住刺痛的双眼,眉头紧锁,身体不自觉颤抖。
他那副常年带着的银丝眼镜是法器,可以护住他这双眼睛不发作,帮助视物,现在眼镜毁了,想要再寻就难了。
真是麻烦。
方才在古宅时消耗太大,此刻被温热的泉水包裹,时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周厝不知怎么着就睡着了。
疲软的身体一点点沉进水面,在泉水就要没过鼻腔时,那个在古宅中钻入周厝身体的凶煞,再次出现了。
第67章 冤种玄门家主7
周厝从昏睡中苏醒,整个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里,经过一夜的修整,那种身体上的疲惫感淡去了些,眼睛依然如针蛰般刺痛着。
他睁开眼,只看见雾蒙蒙的一片,除了些熟悉的色块,其他的都分辨不出来,抬手揉了揉双眼,正准备起身去处理家里的事务。
忽然,面前出现一张脸,乌黑顺长的发丝垂落在周厝鼻尖,刮得痒痒的,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好像从前在什么地方闻过。
周厝面色如常,翻手招出一张束鬼符箓,就往人脸上贴去。
约莫是见了鬼,不知道这女鬼是什么道行,竟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以至于让他丝毫没有察觉,这才给她钻了空子得以近身。
原以为一张符箓下去,女鬼就算不被完全束缚,也至少被弹飞。
而现在女鬼依然顽强的趴在周厝身前,巍然不动。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不是女鬼,而是个人。
许又是叔伯们送来的女子,这些年没少劝他结婚生子,各种方法都用尽了,都被周厝给打发了。
他的命数早已定好了,何必再去祸害其他人呢?
“叔伯那边我会解释,你先起来。”周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好歹语调放柔和了些。
女子听完不为所动,一双赤裸的手臂缠了上来,想要攀上他的肩膀,被周厝一个闪身躲开,只来得及拽住一片衣角。
他心中一惊,顺着手臂望去,看手臂肌肉虬结,到像是个长发男子,将他的衣角拽的死紧,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只好招来张符纸,将那一片衣角割开,才挣开这个陌生男子的束缚,快速下床,远离这个危险源。
男子也跟着坐起身来,光裸着上半身,手中还攥着那片破碎衣角,直直的看着周厝。
周厝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隐约分辨他的身形,胸肩宽厚,一片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身前。
昨日消耗太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回周家后的一些事情记不太清,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残存在脑海中,真要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得了。
周厝不再理会男子,径直往更衣室去,挑了一副备用的眼镜,虽然不是法器没什么实质性作用,但他戴眼镜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就当是个装饰品,穿戴整齐后才回到床边。
隐约见那男子还坐在床上,一只手攥着片碎布,一只手捏着被角,半身光裸,与恢复往日状态的周厝形成鲜明对比。
周厝从侧边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丢到男子身旁,“里面有十万,我会让侍从送你从后门离开,不该说的不说,懂吗?”
这场面像极了拔吊无情的渣男,一夜春宵后用钱羞辱别人的狗血剧情节。
只是作为这场狗血剧主角之一,周厝毫无所觉,虽然昨晚的事情记不清,但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叔伯他们的手伸的未免也太长,是时候敲打一番,不然真当他还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