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身拜伏在床上,双手交叠于额前,叩首道:“奴叩谢陛下万恩。”
事已至此,他寻死觅活的也换不来任何东西,倒不如借着陛下还对他有愧,早些还了父亲清白。
祁元白顿了顿,连忙将他扶起来,一把揽进自己怀中。
眼神中满是痛心,答应下来他的请求,“我会着人处理的,阿玉,你先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了,才不会让人担心啊。”
环抱着清瘦的纪扶玉,祁元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既然纪全能找到药玉压制蚀骨,那为什么他不行,就算将这天下整个翻过来,他也一定会治好纪扶玉!
这些事情他一定能解决的,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会处理好一切。
给纪扶玉编织一个最完美的梦境,永远也不会被打破的梦境。
那日之后,祁元白对纪扶玉的态度好的过分。
任何有关纪扶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就连一些最小的事,也从不假手于人,几乎做到了寸步不离。
有些时候甚至连早朝都不去,就陪在纪扶玉身边,还是纪扶玉几番劝阻,才劝得他离开一会儿。
事情一处理完,又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纪扶玉都觉着自己,快被这样的日子养废了。
整日什么都不用做,就只待在殿中,要任何东西只要和祁元白说一声,立马就遣人送来。
无所事事的日子,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但一日没见到父亲,纪扶玉的心就一直悬着,无法放下。
这些天他也和祁元白提过多次,他要见父亲,都被祁元白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回来。
时间一久,纪扶玉也起了疑心,有些怀疑起了祁元白。
这日,祁元白照常下了朝之后,就立刻来见纪扶玉,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推门进殿,看见纪扶玉半坐在床边,长发未束,散落在身后,被子上铺着厚厚的竹简,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祁元白面上带着笑,表情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可刚在纪扶玉床边坐下,就被纪扶玉拉住了袖子。
他神情严肃道:“陛下,都过了这么久了,奴父亲的风寒还没好吗?”
祁元白眼神有些躲闪,又想故技重施,寻个理由搪塞纪扶玉。
刚想开口,就被纪扶玉打断了。
纪扶玉眼中的怀疑更甚,“是陛下不想让奴见父亲,还是说,陛下一直在骗奴,父亲根本就没病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说话间有些激动,乱了方寸。
纪扶玉的问题让祁元白无从开口,他早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祁元白敛了敛眸,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打开盖子,取出里面放着的一碗琥珀色汤药。
汤药还冒着热气,他把药碗端在手中。
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说道:“阿玉,喝了这碗药,我就带你去见纪全,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纪扶玉几乎没有思索,伸出手准备接过祁元白手中的药碗。
【宿主大人别喝!】404在脑海中大叫起来,试图制止奂宁的动作。
它说出自己检测到的东西,【这里面被下了会使人失忆的药。】
奂宁脑海中突然响起404的声音,想接过碗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下一步了。
祁元白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的目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他面上不显,唇角依然维持着那抹温柔的笑,故作镇定的问道:“怎么,阿玉是怕苦了?”
纪扶玉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摇了摇头,看向祁元白道:“手疼。”
祁元白一下子紧张的抓过纪扶玉的手,握在掌心中,认真端详起来。
葱白修长的手指白玉无瑕,薄甲透着淡淡的粉色,圆润而亮泽,被修整的很好,看起来十分健康,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祁元白压下心里的忐忑,“那我来喂阿玉。”
他说着,将纪扶玉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舀了一勺药,轻轻吹到合适入口的温度,小心翼翼递到纪扶玉的唇边。
脑海中的404,以为奂宁会想办法拒绝的,没想到,他甚至都没犹豫,直接就把药喝进嘴里了。
它急了,在脑海中连环扣奂宁,【不是,宿主大人,你怎么还是喝了?!】
奂宁却是满不在意的回答道:【有人喂,都不用自己动手,不喝白不喝。】
404无语住,你犯懒也不是在这个时候犯的呐。
虽然很无语,但它还是敬业的解释到,【可是喝了,你就会失忆,失忆了怎么去走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完成任务啊。】
奂宁冷声道:【给我把药效屏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