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纪扶玉此时却全然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东西了。
伏木原故意为难他,不允许他系上披风,只能披着,然后跪在地上为伏木原斟酒。
纪扶玉动作一大,那披风就挂不住滑溜溜的纱衣,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偏偏伏木原不许他露出身体,纪扶玉就这样小心翼翼的倒着酒水,时不时扯一下滑掉的披风。
被弄得心力憔悴,提不起精神来。
忽然,一个首领太监前来传旨,说是陛下宣伏将军紧急入宫。
伏木原眼神不悦,重重的放下酒杯,起身接旨。
他哪里能不知道祁元白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他抢了祁元白的人,这会儿来问罪来了。
伏木原不情不愿的遣散来宾客,将纪扶玉抱回房间,将门窗全部锁好。
再将扣住纪扶玉的锁链,锁在床畔。
威胁了几声,见纪扶玉没有想逃的意思,便放心的离开了。
这锁链是他特意用寻来的玄铁打造,金刚不坏,若没有匹配的钥匙是万万解不开的。
纪扶玉平躺在床上,睁眼望着紧闭透不进一点光亮的窗,眼神空洞。
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纪扶玉,纪扶玉,醒醒,我带你走。”
第52章 冤种细作花魁12
纪扶玉感受着有一只大手正在推搡着他,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推醒。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借着月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床畔。
纪扶玉只觉得面前的人影有些熟悉,却分辨不出是谁。
直到这个黑影俯身靠近,他才勉强看清,这个说要带他走的人是奚行川。
纪扶玉心中一片惶恐,他现在不仅听力不行,连视力也在逐渐衰退。
现在连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都无法看清。
似乎中毒之后,他的五感正在逐渐丧失,或许不久之后,他就会彻底成为一个废人,再也无法感知这个世界。
奚行川见纪扶玉醒来,面上露出一抹高兴之色。
赶忙凑上前去,“纪扶玉,我带你走。”
说着,他抽出腰间佩剑,朝锁住纪扶玉的玄铁链条劈去。
两种金属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磨出一道火光,将未燃任何烛火的房间都照亮一瞬。
然而那根看起来细长的玄铁锁链却分毫未伤,甚至连半点划痕也无。
奚行川心中一惊,伏木原打造这根锁链怕是用了玄铁,高温锻造而成,金刚不坏。
若是没有能与之相匹配的钥匙,根本就没有可能打开它。
纪扶玉被奚行川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连忙伸手拉住奚行川,阻止他再做出什么动作来,“不必了,到时引来府中守卫,奚公子怕是要被将军降罪的。”
奚行川有些愣神,随即回到,“伏木原不能把我怎样,倒是你……”
他顿了顿,没再继续。
奚行川对伏木原的这座将军府熟悉的很,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倒他府中的侍卫,进入到这间放房里来。
当然伏木原也是了解他的,这玄铁锁链何尝不也是在防着他。
纪扶玉双手撑着床,费力的坐起身来,薄被从他身上滑下来,露出清瘦的肩膀。
他微微摇了摇头,“奚公子别管奴了,这一切都是奴自找的,是奴负了将军,所以将军要如何对奴,奴都认了。”
他利用了伏木原对他的爱意,伏木原因此而恨他,是理所应当的。
纪扶玉挣扎着想要起身下床,脚刚沾着地面,那双膝盖便如针扎一般的剧烈疼痛起来,眼瞧着就要往床下跌去。
奚行川赶忙扶住他,将他扶回床上。
纪扶玉满脸歉意的扯住奚行川的袖口,说道:“那日在簪花宴上误了奚公子,奴只能与奚公子道一声抱歉了。”
奚行川听见纪扶玉这么说,止不住的叹了口气。
“你当真不跟我走?”他的语气有些惋惜。
纪扶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拒绝道:“不了,奴只愿能还了将军的恩情,将军要如何,就如何吧。”
他负了伏木原,而祁元白放弃了他,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求皆失。
若是当年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多好……
他还是那个风光霁月,只知书文,不理外事的纪扶玉,而祁元白还是那个喜欢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不爱说话的小少年。
他也不会遇见伏家兄妹,还有奚行川,更不会有这些让他痛苦的事情发生。
奚行川被纪扶玉坚定的拒绝过后,便失落的离开了将军府。
他走之前,态度强硬的从怀中掏出一支暗箭,塞给纪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