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看见那支熟悉的箭矢,出现在眼前时,怦怦直跳的心脏,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
才一出府,纪扶玉就被人蒙住双眼,让人领着走了一路,才终于停在一个地方。
眼前的黑布揭下,入眼是一片微弱的烛光,空气中混着血腥与腐烂的恶臭味,令人作呕。
忽然,眼神被一处吸引,纪扶玉顿时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喜。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穿着囚服,手脚上均带着镣铐,被关在一间牢房之中。
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蓬头垢面,他在看见纪扶玉的那一瞬间,跟疯了一样冲上前,双手抓在牢门上。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嘶力竭的吼着:“杀了他!杀了他!”
纪扶玉想迎上前去安抚父亲,却被人反剪着双臂,押到了一双棕黄色的靴子面前跪着。
纪扶玉顺着向上看去,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祁元白穿帝王常服。
面前年轻的帝王,如想象中那般威仪,他的眼神无比冰冷,看着纪扶玉就像看着一具不会动的尸体,里面没有任何情感。
祁元白让人把纪父从牢房里面抓出来,押到自己与纪扶玉的对面。
纪父看向纪扶玉状若癫狂,伸手指着祁元白,“扶玉!杀了他,杀了他!”
“吵死了。”祁元白不耐烦道。
身边的侍卫立马会意,扯过一块破布塞进纪父的嘴里,断绝他发出声音的机会。
纪扶玉膝行向前,跪在祁元白的脚边,神情哀切的恳求道:“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请饶恕奴的父亲!”
祁元白嗤笑一声,“往日情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后,就没再理会纪扶玉了。
而是对着侍卫下命令,“动手。”
侍卫得到命令,将纪父的手扯出来,压在地上,挥刀朝手指砍去。
“不!!!”
随着纪扶玉凄厉的喊叫声,纪父右手小指与侍卫手中的刀一同落地,血溅当场。
祁元白拎起跪在地上的纪扶玉,一只手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面前残忍血腥的场面。
而纪扶玉早已泣不成声,满脸都是泪水,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耷拉下来,犹如一块雨帘,遮不住眼中的悲伤。
十指连心,父亲该有多疼啊……
祁元白不为所动,冷声道:“纪扶玉,你看好了,这就是失败的下场,这次念在你初犯,只要你父亲一根小指,下次……”
“说不定,就是头颅了。”祁元白的手掌不断摩挲着纪扶玉后颈。
纪扶玉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的问道:“陛下,扶玉不明白做错了什么?”
他看向祁元白,眼神中满是失望,为什么当年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不肯离开一步,怯生生的小团子。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暴戾的样子?
“不明白?”祁元白拿出一封折的小小的密信,丢到纪扶玉脸上,随后又落到地上。
纪扶玉捡起那封密信,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正是他昨夜在书房听到的东西。
可他根本就没有写过,这封所谓的密信。
昨夜书房之中,只有三人,伏木原与奚行川是事件的主谋,只有他一个外人。
无论事情真假,一旦出了任何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一定会是他,他是怎样都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只能说明,伏木原是故意伙同奚行川演给他看的,许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借机试探,又或是早就知道了。
他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明知是个陷阱的情况下,还跳进去。
纪扶玉无比肯定,否认道:“陛下,这封密信,不是奴发出去的。”
第45章 冤种细作花魁5
祁元白抬手,让侍卫将满手鲜血的纪父拖下去。
他挑了挑眉,右手不自觉抚上挂在腰间的一块玉佩,把玩着。
幽暗的牢狱中,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祁元白的侧脸上,投射出下颌一片暗影,配上他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莫名多了一种阴翳感。
“朕因为这一封所谓的密信损失多少,你知道吗?”他凉薄的唇张合着,神色不明,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场景中回荡,产生悠长的回声。
纪扶玉连忙掀起衣摆,立刻跪俯在地上,双手交叠贴着湿冷的地面,额头靠在手背上,语气微颤,“陛下息怒。”
看上去似乎是对纪扶玉的话起了一点兴趣,问道:“你说不是你发的?可这密信之上的字迹分明就是你的,你如何解释!”
纪扶玉低垂着头,眼神澄明,坚定道:“奴知道是谁做的手脚,请陛下再给奴一个折罪的机会。”
昨夜他从伏木原的书房出来之后,整个人难受的不行,回小园的路上东摇西晃,费了好大功夫才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