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内功高手,真要杀我们,我们也不必惊慌,不过一呼吸之间的事儿,估计连痛苦都感受不到。”
所以你才说不必紧张嘛?
秦随风嘴角抽了抽。
他拿起竹篮子上折叠成三角的宣纸,却发现似乎有些重量,像是一枚硬币的大小,果不其然,摸到一枚硬币。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的花纹还是那一笔连成的帝王花,只不过上面又多了两个新的交错的划痕,划成一个叉子。
再拿起信封一看,上面有几行墨迹微干的字迹,笔力遒劲,就是不讲究什么笔法,连步骤也不按着写,颇有自成一派的书道风格:
因果已还,前缘亦了,江湖再见————南十公。
秦随风感觉宣纸背后还洇着字迹,他翻过来一看,这次的字迹歪歪斜斜,颇有些不走心:
臭小子,和你死鬼亲爹一样都是个坑货,下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秦随风嘴角一勾。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一个南靖那边的人,为何千里迢迢跑大魏来相助自己,还是个绝顶高手,之前就曾猜测过,也许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缘故,眼下的有疑惑已然解开了。
又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救了自己一命。
“是个战书。”秦随风扬起手里的宣纸,对关长安道:“那长安兄,我先回去了。”
“随风兄且慢。”
关长安空灵淡漠的眸子,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似乎在犹豫什么,随即轻叹一声,叫住了他秦随风。
秦随风扭头,不解:“长安兄,何事?”
关长安眸光落在石桌棋盘上,淡淡道:“这几日每每与随风兄切磋,也观察出些你的棋路。”
“棋路可见人路,我观你落子每每剑走偏锋,置之死地而后生,向死而生。可棋盘上有输赢,人生里是生死。此话并不是想警告随风兄什么,只是望你往后天高路远,不忘自己奋力挣扎的初心。”
秦随风脚步一顿,知道这是自从认识关长安以来,对方少有的掏心底的话,自然也有感动,他抱拳微扬,一字一句道:“长安兄,我也有一言送你,不求人生长短,但愿无悔。”
关长安淡漠的眼底,此刻罕见波动几分,清澈平静的湖面,终于有了丝丝涟漪。
他重复秦随风的话,自言自语道:“不求人生长短,但愿无悔......”随即,嘴角淡淡的一勾,瞬间消失不见。
关长安从小听过太过什么福寿绵长,平安健康的话,可心底却不以为然,什么寿命、康健,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的就是自己。
可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不求人生长短的,却也颇为适合他的心境。
秦随风提着斋饭,漫步走回自己和褚怜人的小破儿院子,心底却想着关长安的话。
“棋盘上有输赢,人生路是生死......”
秦随风自然知道,关长安此言的深意,就是叫他做人做事,别跟下棋似的,每每往死路上走。
不是每一次都能逆风翻盘的,更何况他确实死的也不少。
“也罢,眼下京城的事宜都落定,以后便好好的生活,过安生的日子!”
若他孤身一人,自然无惧无悔,可现在有了褚怜人,就不能再走往常的‘死路’。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褚怜人要是也死了,若其中有半分差池,就算自己‘自杀’,也不一定能赶得回去救他。
“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知道就好!别总是把本大爷当成你的免死金牌!以后别人是怎么认真生活的,你也得认真生活了!】
破旧石墙的狗洞处,钻进来一只肉乎乎的大黄肉,对方的毛发上粘着不少石灰和落叶,半个身子卡在墙洞里,像只蠕动的肥胖毛毛虫。
秦随风帮忙把天勾拔出来,“你去哪儿疯跑了,都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天勾龇牙咧嘴,然后两只爪子餍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忒!你还管起本大爷来了!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你要是非找个人唠叨,去找你屋里那个去,他指定喜欢听!】
秦随风瞥了眼他的肚子,立刻了然道:“原来又是去后山偷鸡吃了,之前就同你说过,后山的鸡是山脚下的农户养得,是有主人的,你吃一只,我还得赶去给人赔钱。”
【我呸!】天勾立刻怒道,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说你是谁主人!谁是主人!真要论生命层次的地位,我才是遥遥领先你好几倍世纪的未来主人才对!】
秦随风面带包容的笑容,声音温雅且包容,但在天勾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俯视和鄙视。
尤其是秦随风淡淡道:“你说呢,你之前偷鸡被人家抓住,是谁帮忙塞了银子,把你赎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