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问题戛然而止,漆黑锋锐的眸子一凝,单薄平直的唇角忽然勾了勾:
“弟,你有些眼熟啊。”
和海捕公文上一模一样的脸!
漆黑如墨的狭长眼瞳里,倒映着对面的人。
身高八尺的大汉,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单薄的背心也将他身上的肌肉暴露无疑,不是那种经过专业锻炼修长匀称的肌肉,更像是干劳苦活动锻炼出来的过度迸发的肌肉,因此身形有些不协调,上肢力量太过强悍,下肢力量倒有些薄弱,但是普通人依旧不是其对手。
一旦直面,无益于稚嫩幼鹿遇到成年的猛兽,只能被蚕食捕猎。
“是,是吗?”男人神情木讷老实,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挠了挠干枯似稻草的枯黄短发,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木讷老实,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以前真的见过温让剑。
另一只空闲的手则表明这个男人远不像他表露出来的那么简单,那只本该从事苦力劳动、带着厚厚的茧子、流过汗水的勤劳的手,此刻却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刀身上附着粘腻漆黑的颜色,刀片上滴落几滴红色,落在粗糙的水泥路上,融化为黑点。
古朴刚毅的面孔倒是显得很老实憨厚,除了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面藏着精光和凶狠。
温让剑眸光沉了下来,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一双见过血的双眼!
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你,一样的脸,但,不一样,不一样......”
对面的憨厚大汗,一只手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憨傻,用自己大脑里不多的词汇,绞尽脑汁地说:
“你不是,刚才,我要杀的人。”
温让剑眸光冰冷如刀,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杀害无辜百姓的凶犯,方才正在追杀一个人,而那个人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本该坠落血崖的自己,突然被不明力量,召唤到这个世界。
那么可以合理假设,本该被这凶犯谢某人追杀的人,很大可能就在自己所处的世界!
接下来就差一个契机了,一个扭转时空的契机!
“我要杀的人呢!”
对面的谢某人顿时暴怒,手中的美工刀发出咔咔咔,刺耳又战栗的声响。
温让剑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也挺想问的,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我要杀的人呢!”
谢某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疯狂又愤怒,就像一个被打断玩游戏对世界和大人不满的孩子,委屈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鸷和可怖。
“他打扰我回家见爸爸妈妈了——”
“都是因为他,爸爸妈妈锁上门,不让我回家了!”
谢某人一如往常,入夜选取一家灯火温馨的门窗进去,和爸爸妈妈们“玩游戏”,当然有的时候会有其他的野孩子,但是这没有关系,反正最后爸爸妈妈还是只会爱他一个人。
就在奔波劳累了一天后,终于能回到温暖的家里,好巧不巧,翻窗的身影被社恐家里蹲温良仁瞥见。
一句‘卧槽’开启了这场追杀拉力赛。
倒霉蛋温良仁以为自己死定了,家传血玉救了他一命,比赛选手换成了......
温让剑!
温让剑看着对面挥舞手中美工刀的壮汉,还一脸委屈和愤恨,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原本有些闲适和放松的身躯,渐渐绷起起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眸光一顿,落在斜对面黄色石砖墙角下,一个古朴半米长的红棕色剑匣。
下一秒,原本蓄势待发的温让剑,瞬间捏紧拳头,头颅微低,叹了一口气:
“什么鬼,独孤老贼,一天坑我两次!”
都是听了那独孤老贼的话,自己练了大半年美名其曰天下第一却杀伤力为0的无根剑诀,剑匣子里除了那老贼一脸大发慈悲,口口声声说什么传承给自己的无刃剑柄外。
屁个武器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为什么无视我!”
谢某人瞬间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攻击过来,温让剑脚都没挪,肩膀一侧就躲了过去刀片的残影,然后一手分筋错骨,如大腿一般粗壮的胳膊,直接卸下了办个胳膊。
“啊啊啊——”
吼叫的声音传来,在这片黑夜中格外刺耳。
温让剑微微蹙眉,有些嫌弃这聒噪声,一只腿划过半圆后退一步,腰间血玉摇晃间发出阵阵红光。
但是,这光芒太过细微,温让剑未曾注意。
他右手四根直接抵在对方的下巴上,抬手一攻,清脆的嘎嘣声响起,直接卸了这人的下巴。
下颚和上颚接触的一瞬间,牙关直接咬住了嘴巴里的舌头,一块儿血淋淋的肉块儿飞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