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面灾病横行,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又被金家夫妻叫人扔去病人堆里,肯定也染了病,最后随着专门焚烧死人的火坑里一烧,可不就是死的透透的,连灰都不剩下。
“那就好。”
月上柳梢头,天际被一片浓雾遮蔽。
本就有些荒凉的金宅,此刻更加荒无人烟,除了前门和后门值守的家奴,整个院子居然异常的空旷。
所以一个漆黑色矫健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甚至熟练的在房檐上上翻下跳,几乎毫无阻碍,摸进一个有些僻静却居住正中央位置的庭院。
蓝宝虽然睡的死,但就像他如今目不能视,其他的感官很敏锐,鼻尖传来一股潮气和浓郁的血腥气,还带着冰霜的冷风。
有一道针刺般的目光仿佛在黑暗中盯着他。
“谁!?”
蓝宝猛地睁开眼睛,虽然他看不见就是了,但是有一双冰冷有力的手在他大声呼喊之前,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还专门避开了他的鼻子。
一道暗哑低沉的嗓音,喉结滚动道:“是我。”
蓝宝有些无语,你光说是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
来人却笃定蓝宝听见这句话后不会反抗,居然动作格外熟练的将他一把从床上抱起,就要打包带走。
蓝宝身体凌空,本来就不安的黑暗叫他立刻警惕起来人,浑身挣扎起来,就要把动静闹大。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爹——”
“娘......呜!”
蓝宝的嘴巴又被人堵住了,本来抱着他的人一惊,身体上还有伤,在蓝宝挣扎间许是触碰到哪里的伤口。
对方嘶了一声,抱着蓝宝倒在了地上,当然是蓝宝在上,他在下。
蓝宝察觉到对方连栽倒都在护着自己,立刻也不挣扎了,对来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你,你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抱我走?”
对方沉默许久,但是趴在对方身上的蓝宝能感受到身下胸膛的起伏,表明来人的情绪很激烈,牙关咬合的咯吱作响,又在平息自己的愤怒。
还是方才暗哑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蓝宝心底一紧,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不简单,说不定能说出些重要的信息。
“我大病一场失忆了,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本能觉得你应该不是害我的人,我们以前认识吗?是什么关系?”
在蓝宝一连串的追问下,身下的人身体逐渐紧绷,蓝宝鼻息间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了,甚至撑在对方胸口上的手心也一片湿润粘腻。
是血。
“你受伤了?不要紧吗?”
蓝宝立刻撑着身体起来,想着不要压到对方,面上带着担忧。
即使在黑夜中全白的眸子,此刻也并无诡异可怖之感,只像一轮圆圆的冰白色月亮,照耀着柔和纯净的光,镶嵌在青年有些病态的脸上。
即使青年的面容羸弱苍白,浑身的气息却有一种熊熊燃烧的生命力。
等了几个呼吸,蓝宝只觉得一道不容忽视的烫人目光附着在自己的面庞。
对面的人嗓音暗哑道:
“我......是你的护卫。”
“也是你的影子。”
第142章 [废柴小徒弟已死]
“我......是你的护卫。”
“也是你的影子。”
蓝宝一惊,立刻道:“原来你就是我爹娘说的那个护卫!”
只听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嗓音似啐冰道:“他们不配是你的爹娘!”
蓝宝一愣,情理上他应该相信之前对他担忧爱护的金家夫妻,但是这里可是浮生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什么隐情。
蓝宝面色严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只听对面沉默许久,护卫沉沉道:“口说无凭,不如我带你亲耳听一听。”
蓝宝没有多做迟疑,他被来人背在身后。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耳边风声阵阵,他勾着对方的脖子,胸口贴着对方精瘦却蕴藏筋骨的脊背,忽然有一股安心的感觉,仿佛背他这个动作,曾做过数回。
有的时候,当记忆遗忘,身体会代替你,记住铭刻在灵魂里最重要的本能。
蓝宝心中已隐隐信任这个护卫,他眯着眼睛感受拂面而过的微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背着他的人嗓音淡淡道:“无名。”
蓝宝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丧气,又不死心问道:“那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这个无名的护卫的语调,总是有些拒人千里之外又言简意赅,从一开始简短的情绪暴露外,再无其他的情绪外漏。
护卫依旧淡淡道:“无色。”
蓝宝迟疑道:“无色?怎么会是无色的呢?一般人的眼睛不都是黑色的吗?怎么会是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