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淡淡的嗓音,却有睥睨天下之势,“不过是一国内政罢了,都是小打小闹,本王顾虑的是会有更大的风波要来。”
“王爷的意思是......”
两个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不去提及此间深意。
秦王说,“至于,几日前太平街旁有人当街行凶,我让人去刑部问过。”
“竟然,连尸体的真实身份都不明,再进一步调查,那些被杀的人,都是近两年才到我大魏,可见不是我国土生土长的百姓,加之进来南靖异动,很可能是敌国暗探,半点踪迹都未留下,京城只怕是要风雨飘摇了。”
魏月明此刻平静了下来,两人谈话间居然涉及两国战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两国自从二十年前停战后,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都在暗中蛰伏,动用一切资源探查对方的动静,就说暗探,秘谍这类的存在,其实两国都是心照不宣的,王爷担忧什么?”
魏月明,蓦地恍然大悟:
“王爷的意思是,这些身份不明的人,是冲着随风来的,可这没道理啊......南靖的人,为何要杀一个王府的世子?”
要说他们想杀的是秦王还说得过去,毕竟要是杀一个敌国手握兵权,用兵如神的老将,可以是为将来在战场上解决隐患。
而秦王世子,一没有兵权,二不曾入朝。
顶多算个前途有量,文武双全的年轻人才,可这样的人才,大魏也不止秦随风一个,便说已经展露头角的文曲星、武曲星也不止少数。
为何单单是秦随风?
“难道是随风的真实身份已经走漏了?”
魏月明一向秀丽的美目微微睁圆,随即自顾自地摇头否认。
“这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四个人,你,我,皇帝哥哥还有母后,绝无可能泄露此事,南靖那边为何会知晓?”
秦王反问:“什么是秘密?仅一个人知道才是秘密,四个人知晓已然是天大的泄露了,况且,如今想来就算不是我们这边走漏了消息,难道南靖那边就不会留有后手?”
“毕竟......随风说到底是他的血脉,他就忍得住,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我大魏?”
魏月明不信,“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呀!是姐姐亲自动的手,她的手段绝无错漏!”
秦王声线低了一度,“死人也是可以泄露消息的,现在想来,太平街离我秦王府不过相隔一街,是出府的必经之路,此事绝非巧合,定然与南靖那边脱不了干系。”
魏月明问:“若是随风的身份,真的为南靖那边知晓,王爷意欲何为?”
“本王当初在大长公主面前早已立誓,此生绝对会护随风周全,不惜任何代价!”
“可是皇帝哥哥那边......”
“本王说了不惜任何代价!”
门口,传来一道惊呼声:
“世子殿下回来了!”
“世子殿下回来了!”
秦王和秦王妃立刻噤声。
两人高的雕花的木门打开,朝门外看去,远远就见一抹披头散发,衣衫褶皱的秦随风走进。
秦王骨相棱角分明,长眉入鬓,此刻深深皱成了川字,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可发生什么大事?”
秦随风低头,额前的发遮掩,看不出神情,他躬身道:“儿子衣衫不整,待换完了衣衫,再来回父亲母亲的话。”
秦随风第一次在秦王面前失了礼数,但眼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脑子里还想着方才无意间,听到里面的谈话。
他失神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在平地上,几次险些被绊倒。
‘难道大郎的真实身份已经走漏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人,你,我,皇帝哥哥还有母后,绝无可能泄露此事,南靖那边为何会知晓?’
‘随风,说到底是他的血脉,他就忍得住,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我大魏?’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呀!是姐姐亲自动的手,她的手段绝无错漏!’
脑子里一些谜团,此刻忽然连成了一条珠子,似乎马上就要串在一起。
对啊!
自己之前的方向,一直在疑惑萤火为何要杀自己,他背后的主人,又为何要杀自己。
自己究竟是怎么挡了对方的路?
可是根据秦王夫妇的话,他顿时明晰,其实可以反过来想,他的真实身份应该与南靖那边有关,他是‘那个人’的血脉,是‘那个人’的儿子。
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在大魏只有四个人,秦王,秦王妃,当今陛下,还有太后。
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所以他挡了南靖某些人的路。
而他所谓的‘生父’,应该死于自己生母手中——
大魏已逝去的大长公主魏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