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道友,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 不好!应当是世代生活在见愁河底的河妖!”
“传闻这类河妖见到修真者的鲜血便见猎心喜,最是喜欢生吃带有灵力的修真者的血肉,应当是那位道友的血吸引了这类妖兽!”
“这可怎么办,若要救人便要下河,可这见愁河,化骨水,以我等修为,谁也不敢全然脱身。”
此话一出,所有人犹豫了。
而且这些时间过去,那百年化魔果谁也无法保证完好无损,只是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道友,修真界什么时候这么和谐友爱了?
就在一种踌躇的人群中,一个气度不凡,沉稳冷静的人迎着汹涌的黑河,上前了一步。
“大师兄!”
程笑大惊,做势要阻拦:“你不会是真的想去救人吧?咱们和那位道友根本就不熟啊!”
至于这么拼命吗?
景行之面色也不太好看,垂眸沉思,可见不是意气用事,逻辑清晰道:“见愁河地的河妖,一向只在深淤处活动,便是要生吃修真者的血肉,也不会在河面上引起这剧烈波动,我觉得不像是河妖引起的动静,只见威压,不见妖兽,有些古怪。”
程笑继续阻拦道:“那师兄你也不能亲自下河啊!”
景行之见一众担忧的目光,宽声安慰道:“诸位放心,我只在河面看看,并不深入。”
“那也不行!”
就在他们正在商量是否要下去救人的时候,河底又是传来一股剧烈的波动。
原本黑暗粘稠的见愁河地下,突然金光大灿,光明的光芒,宛如洗净河底一切污秽的灿烂。
“喵喵——”
帝祸天腥红的眸光不可置信,全身的魔气,居然在这区区一凡人的鲜血下,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河水激荡间,他脖颈前一枚指甲大小的灰扑扑的种子,此刻宛如褪去了陈旧的皮衣,长出新的生机一般,也亮起同样金色灿烂的光芒,气息居然和蓝宝身上的相似。
就在帝祸天为这一幕动摇的时候,却见被他随身携带千年,早已不会再发芽的种子,此刻就像找到了孕育自己的土壤,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激动的扑向河底那抹金色的身影。
种子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钻进了蓝宝的胸膛,荡开金色波纹。
“不——”
帝祸天见此一幕,腥红残忍的三只眼睛,此刻如出一辙,目眦欲裂,仿佛自己的半条命都没有了,立刻寻找种子的光芒,也朝河水深处游去。
原本停歇的心脏,此刻仿佛焕发出了新的生机,重新跳动起来。
“咚——”
“咚——”
心脏处的跳动,生机蓬勃。
河底飘散的金色血线,也渐渐宛如时光倒回一般,重新向蓝宝的身体里聚拢,沿着他的伤口,流进他的血肉。
那些原本被魔气侵蚀的伤口,此刻全都淡去伤痕,肌肤如同新长出的一般,莹润无瑕,宛如初生的莲藕,表皮晶莹如玉,细看里面的血管,都亮着淡淡金色的纹路。
以蓝宝为中心,见愁河底的所有的魔气,此刻都被金光驱散。
然后金光灿烂,亮起一道照耀整片见愁河的白芒,叫岸边的一群道友们,都纷纷闭上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等纯净的光芒怎么会出现在见愁河底?”
“周围弥漫着的魔气,此刻也隐隐有消散的迹象,大师兄,你见过此等景象吗?”
剑门景行之目光惊惧,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此等景象我也未曾见过,先救人再说,也许和那位道友有关系!”
“好温暖......”
“好舒适......”
蓝宝感觉自己冰冷到失去知觉的身体,渐渐回笼温度,整个人仿佛飘荡在温暖松软的云层上,一如幼年那个最令人安心的怀抱。
“师尊,是你吗?”
“又是你救了徒儿一条命吗?”
蓝宝自从有记忆以来,便是孤身一人,和人间界的其他无依无靠,无怙无恃的孩子一样,从小就捧起了一只破铜烂碗,每日里靠乞讨为生。
如果遇到好心人的话,便不用饿肚子,可是记忆中更多的还是抓心挠肝的饥饿,寒冷,谩骂,嫌恶......
蓝宝不喜欢冬天,因为身体会被冻僵,夜晚在地上睡觉也难眠,他不想像其他的乞儿一样,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遇到师尊以后,他才喜欢上一年的冬季。
因为雪簌簌的下,就像洗净世界一切尘埃,漫天鹅毛大雪,一个白玉无瑕,不然尘埃的身影,却屈尊抱起了黑泥一样的他。
蓝宝在遇到师尊以前,他从未吃过一顿属于自己的饱饭,别人施舍下的,酒楼里的残羹剩汁不算,因为蓝宝也不知道那些饭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