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年......”
尤利西斯和李雪莱同床共枕,怎么说也有好几年了,凭借尤利西斯这只虫心底的缜密和细心,便是李雪莱的心是什么颜色的,他都一清二楚。
跟何况是李雪莱曾经的一句梦话,尤利西斯都铭记在心,就像到刀刻斧凿一般刻在脑海里,如今乍一听起,恍若昨日。
就像铭刻灵魂里的记忆,突然袭来,让人猝不及防。
李雪莱曾今在无数回沉眠中,与雌虫纠缠不休中,也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尤利西斯记得:
[尤利西斯,其实我是李雪莱之前,还有一个名字......]
[我叫李鹤年。]
[如果有一天,你和我一样,突然在孤身一人的异世界醒来......尤利西斯,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就算我和现在长得不一样了,你也要记得啊。]
[我是李雪莱,我也是李鹤年。]
[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你的雄主。]
“李、鹤、年,找到你了。”
尤利西斯忽然低低地笑了,森绿色的眸光时隔一年,第一次闪闪发光,里面有着惊人的执着和占有欲,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但是这种笑容在昏暗的木屋里,却并不怎么温馨,反而有点像一个疯子的自娱自乐。
老黑拿着一只掉漆的钢笔,密密麻麻记录每日的开销,还有尤利西斯打的猎物,加上今天的那头野狼,一年来也攒下了不少的资金,他余光瞥见对面一向苦大仇深,心思深沉的尤利西斯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傻笑起来。
老黑合上本子,盖上钢笔,沙哑粗噶的声音却笃定道:“找到了?”
尤利西斯:“找到了。”
老黑沉默了一会,旋即点了点头道:“正好,中心城里的人据说半个月后就来外城了,说是要接一部分资质合格的人进去,我打点了一些关系,你也去试试吧。”
尤利西斯浑身的血液还在沸腾不休,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李雪莱,他恨不得现在就狂奔出去见他家雄主。
老黑没有再多说话,这屋子里没有床,只有几个木板子堆在斑驳的木屋角落,他走到角落铺好木板和几块而薄薄的毯子,然后躺在了一侧,蜷缩的脊背能看到根根分明的干瘦骨头,起伏的呼吸短促又绵长,仿佛下一秒就能断了呼吸。
尤利西斯冷静了下来,森绿色的眸光闪了闪,他收拾好碗筷,然后将连接铜丝灯泡的绳子一拉,屋内陷入彻底的昏暗。
尤利西斯侧身,用胳膊当枕头,躺在另一侧的木板上,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养精蓄锐,耳边是中气不足的呼吸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沉默的黑夜里。
一道低沉的嗓音,漫不尽心地响起:“喂,老头儿,要不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对于尤利西斯而言也不是什么负担,况且他怎么说也在这里白吃白住将近一年了,没道理不管人家死活,自己则拍拍屁股走人。
破风箱一般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又恢复之前的频率。
老黑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见尤利西斯的话,还是故意没有听到这话,总之没有回音。
“啧......”
尤利西斯烦躁的啧了一声,心底腹诽道:“没几年活头的老头子就是倔强......”
老议会长是这样,老黑也是这样。
半个月后。
“李先生,恭喜你,今天终于要出院了!”
林小护士看着带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风衣,身姿如青竹挺拔,浑身都笼罩着故事感的的男人,面带不舍。
李鹤年孤身一人没有什么行李要带,手里唯一拎着的黑色旅行包里面还是医院护士硬塞给他的出院礼品。
他沉默半晌,看着特地来送自己的主治医生和林小护士,还是道谢:“张医生,林护士,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
林小护士刷地哭了,她擦了擦自己控制不住的眼泪,边哭边说:“李诗仙,你出院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要定期来复诊,还有你要是什么时候决定要激光治疗身上的烧痕,一定要联系我啊!”
看林小护士又提起这个话题,张医生立刻插嘴道:“李先生,恭喜出院,我知道你不喜欢繁琐的礼节,就长话短说,我会对每一个出院的病人说,再也不见。”
李鹤年看着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回握住,罕见真心笑道:“借你吉言。”
就在李鹤年准备抽手离开的时候,察觉一个不不容置疑的力道,张医生还是多说了一句:“李先生,我知道你的人生突逢大变,也许很难一时缓过来,但是我还是想多说一句,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有的时候我们只能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