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圣殿护法向男人行礼,男人的嘴角却沉下去,无法像先前那样愉快地上扬。
无他,这些圣殿护法的装束和之前那些不同。
这些圣殿护法身上都挂着大宗主的标识,是大宗主的亲卫,只听大宗主调遣。
这意味着大宗主比他先一步到达拂云崖弟子阁。
明明知道他绸缪这一切,就是为了得到昔日朝夕相处的小剑主。
大宗主却捷足先登,比他还要先一步到达弟子阁,甚至令亲卫包围了这里。
他究竟想干什么?仗着自己是他的兄长,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触及他的底线,难道他会在乎一点点无所谓的血缘亲情?
男人开始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他大步跨过漆黑的焦土,来到弟子阁楼前。
圣殿护法如幽灵般出现,挡在他面前。
“无大宗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们板着一张张死人般的面孔,低声重复着。
男人绷起脸颊,咬住后槽牙用力,苍白的手掌已探到圣殿护法腰间,转瞬就要拔出对方佩刀。
“少宗主,三思而后行啊!”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忽然钻入意识之中,“我圣宗与清风剑宗势不两立,那小弟子虽然无足轻重,却也是剑宗弟子,少宗主断不可在大宗主面前表现出对他的重视,否则,他这条小命,怕是留不下来。”
男人眼中显出恨意,赤红的瞳孔也愈发鲜艳,他在清风剑宗的压迫下忍耐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还要忍,一股暴躁的火焰在他心头炸开,一直蔓延到喉咙口,整个胸腔都变得火烧火燎。
一片黑色的圣氛在空中凝聚,变幻形态,直至固定成一个戴兜帽、披黑色披风的高大男子,站在高高的楼梯上。
圣殿护法纷纷下拜,齐声呼唤“大宗主”。
男人精神一凛,紧紧抿住肉色唇瓣,也跟着行礼。
大宗主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男人身上:“将宇,你来了。为了欢迎你回到圣殿,本宗特地准备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男人咬牙,他就知道,事情会这么顺利,一定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报仇本该是他亲手做的,大宗主却横加干预,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扼断大宗主的脖子……
“……不过,还有一件事,本宗很是困惑,这弟子阁里有一名叫林清引的小弟子,和你是什么关系?”大宗主冷不丁问道。
第20章
男人抬起头,赤红双瞳直视大宗主,眼中闪烁着恼火的光。
他和林清引是什么关系,关大宗主什么事,轮得到他来过问?
“哦?看来,他对你很重要了?”大宗主笑问,眼底却流过一丝残忍。
周围安静下来,圣殿护法纷纷屏气凝神,针刺般的威压令他们动弹不得。
先前隐藏在暗影中的圣殿老臣也捏着一把汗,目光焦灼地望着这个被他视同己出的少宗主。
“是,他对我很重要,任何人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逆反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滚,他和大宗主同属上古圣兽——厌火,这种圣兽一向以不屈的精神著称于世,对于高强度的精神威压具有天生抗性。
越是威胁,就越是逆反,越是压迫,就越是仇恨,得罪任何圣界的大人物都可以,唯独厌火兽,就算是幼年形态,也不要去碰。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辞,老臣暗叹一声,放弃了阻拦,圣殿护法纷纷将头垂到胸口,恨不能将耳朵一并闭起来。
大宗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手掌虚扶栏杆,如鬼魅般从楼梯上平移过来。
距离男人不过三尺时,大宗主停了下来,举起手掌,轻轻拂去男人肩上的灰烬:“既然如此,本宗替你和他证婚,改明回了圣殿,就举行婚礼,将他封为你的圣妃,如何?”
男人微怔,他本来已经绷紧身体,准备迎接大宗主的全力一击,谁知攻击并未发生,大宗主心平气和地在跟他商量,把林清引带回圣殿,筹备婚礼,还要封为圣妃?
他没听错吧?还是大宗主气晕了头,开始胡说八道了?
“剑宗弟子,天生低贱,怎么配做圣妃?宗兄难道糊涂了吗?”男人英俊的脸上显出浓浓的嫌弃、不解。
大宗主侧过脸,打量着男人的表情:“哦?本宗以为,你很喜欢他呢?”
“不过是个解闷的小东西罢了,放在身边,我也习惯了。”男人立刻答道,说话的态度也变得随意了很多。
“哦?”大宗主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但我习惯了,就不想改变,这是我的习惯。”男人加重强调“我的”。
“原来如此。”大宗主点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