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员外的爽快真叫周慈青如沐春风,他也满面笑容,乐道:“那慈青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又托家中小厮去吴家传个话,便乘坐马车缓缓驶入县城了。
苏家当真阔绰痛快,若非机缘巧合,家中独子不堪重用,周慈青未必能得这一机会!
马车一摇三晃,颠得人头昏眼花。
桌上摆着熏香,下方是炉子,还有从波斯来的羊毛地毯垫脚。坐的凳子上也垫着软枕,也有防震之物。作用虽小,总好过没有。
马车内两方还有暗格,抽出来便是零食小吃,还有游记杂书。想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却不见话本等物。
这皆是由苏家公子苏知乐为周慈青所讲述,他二人身边只跟了一个机灵点的小厮候着,外头是赶车的车夫,倒不见其余人等。
苏知乐约摸着有个十五六岁的年纪,放后世还在上高中,到了这就得早早接触家中产业,以免他爹日后真的死不瞑目。
他倒是也随了他爹的性子,热情真诚。
一开始见他还有几分富家子弟的矜傲,后来周慈青被他爹看重之后,便乖乖地敛了性子,不敢有任何造次。
审时度势倒是一把好手。
周慈青打量着他时,苏知乐也悄摸着看向周慈青。
生得着实风流俊俏,面白唇红,眉清目秀的,隐见两分病态的不胜之姿。但这分病气非但不减他的半分颜色,反倒叫人更心生怜惜。
世人大都庸俗肤浅,看重皮囊。
苏知乐也不能免俗,况且周慈青可不只是有张好看的脸,他既能让他爹称兄道弟以礼相待。如此,他亲近爱重也不是什么奇事。
思来想去,苏知乐便寻了个话头拉近二人的关系。
他说:“慈青,你可知近些时日来,城中出现了一风靡之物。”
周慈青品了一口香茗,入口微涩,而后回甘。
脑中清明了片刻,望向苏知乐期待的双眸,他不紧不慢地说:“苏公子的称呼错了,我与令尊以兄长小弟相称,公子该唤我什么?”
苏知乐嘴巴蠕动着,还不曾作答,他那小厮就乐乐地说道:“自然是叔叔了。”
这把苏知乐气的,朝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巴掌:“瞧你能的,不许多嘴!”
苏知乐没好气地说:“周叔。”
周慈青笑吟吟的应了声。
苏知乐是个没什么骨气的,瞅着周慈青展颜后叫人晃神的好看,便酥了半边的骨头,心中哪还剩什么气。
他当即就说:“我听闻城中近来最风靡之物就是饮子了,据传还是什么奶茶、烤奶。滋味当真醇厚香甜,味浓纯正,乃是顶顶的好物。只可惜贩量不多,每日只卖半上午,摊主还是个冷脸的汉子,叫他再多卖些也不听,真是不知变通!”
“你喝过?”周慈青问。
苏知乐得意地说:“那是。我叫人特特从县城里买来带到乡中的,我们家里头的下人还说排着老长的队伍呢,幸亏来得早。倒是也有其他卖差不多饮子的,不过谁要去买那不正宗的,我要的话,自是要买最好的。周叔,你想要的话,我明日也可给你带一竹筒子回来呢!”
周慈青摇摇头:“不必。”
不待苏知乐装模作样劝他两句,他便接着话说下去:“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说的那饮子应当是我此前拿出方子熬制而成的。可是县城中最大那家茶楼前的摊子?”
小厮云生立即道:“正是呢!”
周慈青笑道:“那便就是了。冷脸汉子便是长庚兄了,是我让他不用熬制太多,毕竟家中人手少,忙不过来,免得累坏了身子。”
苏知乐直接傻眼。
思及方才的得意,直叫他红了脸,这可真真是班门弄斧了。
第11章
许是快要立春了,县城内瞧着都比冬日更热闹。
马车一路驶向苏家的商铺,周慈青便问:“那铺子是你们自己家的么?”
苏知乐原本跟只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现下听了他的问题,忙不迭地说:“是,也就只有县城内的商铺要好买了。”
周慈青发出困惑的声音:“怎么个说法?”
若是苏员外在这恐怕就要嘀咕了,可苏知乐却兴致不减,语气反倒有几分激动:“州府的铺子大都是朝廷的,你若是想要开间铺子,得跟官家租呢。若是好的地段,一天的租金都得一千多文!”
十天就是一两银子了,岂能不贵呢。
周慈青笑吟吟地说:“你倒是打听得清楚。”
苏知乐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你曾经做的那门交引的生意,就是在府城内开的吧。”周慈青用手托着下巴,不紧不慢地问。
苏知乐唯唯诺诺,没吭声。
云生看看他们家少爷,才说:“您一猜就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