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掏出了一壶酒，往嘴里倒了几口，有一些酒液不慎滑落，打湿了衣襟，酒香蔓延开来。
墨衍竹侧头看着身旁的人。
在这一片苍茫的白云间，对方是唯一的色彩。
绯衣似火，迤逦铺散，几乎要将身下的白云染成一片艳丽的火烧云。
他喃喃：“仙界......”
笑良宵转过头，笑意盈盈，勾勾墨竹衍的下巴，“小竹子对仙界很感兴趣？”
墨竹衍红了耳尖，抿唇轻声道：“嗯。”
因为那里是老师的家，他很想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笑良宵起身，“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哦，我们只待一小会儿。”
见墨竹衍似是不解，笑良宵笑眯眯道：“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啊，你要是在仙界多待个十天半月的，下面都要改朝换代了。”
与墨竹衍想象中的仙气飘飘的仙界不同，仙界要比人间书中所想象的......有烟火气的多。
走在路上，一路都能听见不同仙人的吆喝，有卖仙丹的，有卖仙果的，甚至还有卖自己玩的。
不过还是与人间有很大区别，仙界的殿宇每一栋都是悬在空中的，可以按照仙人的心意随意飘动。
各种仙宠在空中飞舞嬉戏，偶尔叼走一颗摊子上的仙果，仙人也不恼，只是笑眯眯撸了把仙宠的绒毛。
墨竹衍也理解了为何很少有仙人降临人间。
人间多疾苦，如何与仙界比。
“在想什么？”笑良宵扭头问。
墨竹衍抿唇，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老师你当初为何下凡？”
“真的是因为听见了我的祷告吗？”
“不是。”笑良宵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样啊......”墨竹衍低下脑袋，眼眶又很没出息地红了起来，眼泪珠子要掉不掉。
“在听见你祷告前我就已经决定要下凡来找你了，因为我在天上看到你，觉得你真的很可爱。”
笑良宵“啪”得双手捧住墨竹衍的脸颊，将人脑袋抬起来，“呦呦呦，小哭包又哭啦，真可爱~”
第51章
“老、老师！”
事到如今墨竹衍哪还能不知道笑良宵是在戏弄他, 可偏偏他每一次都会被耍到。
“这句不骗你。”笑良宵往墨竹衍身上一靠，难得正经：“我是为你来的。”
说完，笑良宵自顾自去摊头淘好玩的小玩意儿，他施法隐藏了气息跟面容, 那些仙人都没认出这个吊儿郎当乱逛的人是他们的仙尊。
而在后面, 墨竹衍呆呆望着笑良宵的背影。耳畔不闻喧嚣声, 只有自己一下一下响亮的心跳。
两人这厢在仙界停留了一会儿，人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 那些目睹了笑良宵带着墨竹衍离开的宫人们上报了皇帝。
于是，墨竹衍被仙人带去了仙界，脱离凡胎肉身成为仙人的消息被越传越开，众人艳羡。
若是能成仙，谁想在人间浮沉。
墨辰看着那个优哉游哉坐在桌边的仙人, 脸色沉沉, “我不需要你帮我。”
自从一个月前这个仙人降临，就一直缠着他，说可以帮他打倒墨竹衍，帮他成为皇帝。
还不经过他同意强行塞给他法器。
虽然他迫于无奈用法器对付了那些该死的人，让自己重新回到上风，但这个仙人完全是在侮辱他！
仙人拨弄着桌面的茶杯，欣赏地看着墨辰, 一点不恼对方的恶劣态度。
他也说不清楚, 但就是很中意眼前这个人类, 很想帮助对方。
——
墨辰跟笑良宵回来的时候，人间已经是春天了。
去年因为大旱, 春狩取消，今年春狩重新提上日程。
“小竹子你骑射怎么样, 有没有信心拿下魁首？”
皇家的队列浩浩荡荡，笑良宵没有骑马，坐在轿子里面，撩开帘子笑盈盈看着轿外的墨竹衍。
今日对方没有再穿那易脏的白衣，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衫，袖口束起，骑在马上，显得身姿挺拔，那张过于温润的面容都显出几分意气风发来。
墨竹衍轻笑，“老师希望我拿第一吗？”
“当然希望，我的小竹子是最棒的。”
笑良宵随手拿起一颗红色的仙果，咬了一口，脸皱巴了起来，“好酸！”
正打算把剩下半颗果子丢掉，墨竹衍却突然道：“我喜欢吃酸的，老师给我吧，莫要浪费了。”
笑良宵眨眼，直勾勾盯着墨竹衍。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前面两只狗崽崽也说过。
墨竹衍被看得耳尖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眼，“怎、怎么了？”
掌心的小触手蹦跶起来，笑良宵思绪被打断，揪了揪那小触手的尖尖，顺手就把剩下半颗仙果塞进了墨竹衍嘴里，“是不是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