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感受到季清的灵力，云栖就知道这是个劲敌，灵力醇厚，招数贯通，进入元婴期起码有一年的时间了。
云栖眯了眯眼，剑锋在挥动中更显灵力。
擂台之下，是数十万弟子的呐喊，为着他们心中的第一名大声的喊叫着。
高手对决，快而凌厉。
这次比试，甚至比前几场比试的时间还要短。
一阵迷雾氤氲，那是双方灵气交汇产生的错觉，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云栖站立擂台中央，右手握剑，剑刃朝下，锋利似万年寒冰的剑尖，一滴鲜红汇聚，“啪”，垂落在地。
他赢了。
而烟尘消散后，季清右手已握不住剑，虎口处一道明惶惶的剑痕。
他输了。
无需裁决，数十万弟子们欢呼雀跃，为这位数十年来清正宗门下的绝顶天才。
“云栖，云栖，云栖”
高昂的声音穿透云霄，回荡在清正宗比武擂台所在的山峰之上，更因夹杂了些许灵力，这道由万人汇聚浑厚声音朝四周扩散。
就连苏悯，也听到了这句呼声。
呼声里的崇敬和喜悦不容忽视。
“云栖哥哥赢了！”苏悯转头，笑着对鸣鹤说道。
“嗯，他赢了。”鸣鹤微笑回应。
这意味着，他们离救苏悯，又更近了一步。
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季清的身形悄悄在人群里隐匿。
他来到云栖的洞府，却察觉到里面一道实力强横的魂体，他顿住脚步，静静等候，直到那道气息消失，才推门而入。
他看到在师兄弟们传闻中的那个美男子，一身苍白肌肤，身着华丽衣袍，分明容貌冠绝于世，可惜，却是个凡人。
听到动静，苏悯还以为是他的云栖哥哥回来了，鸣鹤的魂体到了时间，又回去沉睡，他兴高采烈的坐上飞毯迎接，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果真长得漂亮。”季清先开口，认真的点评苏悯的相貌，觉得他甚至比传闻中还要更美一些。
苏悯并未放松警惕，在长久的只和云栖和鸣鹤相伴的日子里，他对生人早已充满了抗拒。
“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看起来不像个坏人，云栖也不像个坏人。”
“但你知道，云栖因为你，入魔了吗？”
季清就站在那，隔着几丈的距离，他平淡却饱含深意的话传到了苏悯耳朵里。
这是季清在刚刚的比试中发现的。
他向来敏锐，一不小心瞥见了云栖的元婴真身，长相俊美，却和云栖截然不同，而今一看，果然是那位被他金屋藏娇的美人容貌。
他对云栖好感不低，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位修仙的绝佳好苗子，就因一个凡人而堕入魔道，于是善心大发，找到苏悯前来提醒。
苏悯在听到这句话，和理解这句话中间，还隔了一段时间。
听到时，他还有些懵懂，云栖哥哥那样天才般的人物，怎会入魔呢？
到后来，他才反应过来。
那位因情人死去而成为心魔，最后堕入魔道的仙道天才的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云栖哥哥如今也是这样吗？
季清看着苏悯似乎愣怔住了的神情，轻轻哼笑，无意多言，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言尽于此，往后如何，自有天定。
比试刚结束，确定了云栖乃大比第一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找到清蝶赵老，要她炼制九花玉露丸，材料甚至都已经备好。
当云栖满心欢喜带着那枚圆润清香，带着微甜的丸药回到洞府时，才发现苏悯已经卧倒在床，奄奄一息。
而察觉到苏悯不对劲的鸣鹤拼尽全力再次幻化魂体待在苏悯一旁，却毫无办法。
是命？是缘？
当苏悯意识到云栖此刻面临的现实时，位面天道的力量瞬间降临，源源不断的生机从他脆弱的躯体逸散，而他勉力撑着，也只是为见云栖最后一面。
云栖已浑身麻木，麻木的冲到床前，麻木的将那粒丸药喂入苏悯嘴里，麻木的抱着苏悯等待奇迹发生。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甚至在那颗药丸被喂入之后，苏悯肉眼可见的衰竭。
他的容颜未变，青丝却寸寸变白。
鸣鹤和云栖一同抱着他，也无法阻止温度从他体内的流失，连那两瓣如同花朵娇艳丰润的双唇也干枯衰败。
两个男人握着他的手，给他传输灵力试图让苏悯续命。
然而那些灵力从苏悯筋脉流过，又随着他的呼吸逸出，消散在虚无。
“我们...下辈子再见...”
这是苏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灰飞烟灭。
....
多年以后，长恒大陆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渡劫大能云栖渡劫，飞升之时降下九重天雷，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临时，所有围观的修士们都看到了云栖那个容貌艳丽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