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就听到了苏悯的话，白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从深蓝色的衣摆，到精致绣花的腰带，到放在榻上的双手，再到胸前的刺绣。
到精致小巧的喉结，往上，白栖终于窥见了这位名震天下的督主全貌。
真是，艳丽又娇柔。
他皮肤异样的白皙柔嫩，分明三十来岁的年纪，可却像是二十岁男子那般年轻，没戴官帽，细长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毛细长，眼睛略大，睫毛又长又卷，眼尾上挑，平添几分媚气，许是刚吃完葡萄，红艳的嘴上还有着盈盈的水渍。
白栖看的入了神。
阴狠毒辣祸乱朝纲的九千岁，竟然，竟然长了这样一副容貌！
白栖在看苏悯，苏悯也在看白栖。
白栖面不改色心狂跳，他知道自己长得好，要不然也不会被上司推举来见苏悯，可，可万一苏悯不喜欢他的长相怎么办。
他日常办事，锦衣卫的人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未曾有像他这么好看的。
可万一，万一苏悯嫌弃他方才说的话怎么办，他还能有机会伺候苏悯吗...
不是他朝三暮四，而是，他一定要跟在苏悯身边看他是不是像传说中那般阴戾狠毒，对，就是这样的，白栖告诉自己。
苏悯喜欢漂亮的东西，于是身边伺候的锦衣卫也要选择好看的，这也是白栖能够以总旗之位见到他的原因。
白栖长得高，因为习武身材也健壮，穿着飞鱼服帅气极了，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星目，样貌俊朗，苏悯很爱他的长相，于是方才有的一丝郁气也尽数消散。
他位高权重，底下一堆人想着法伺候他，他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那些人为了讨好他，每每跟他说的话都是，伺候他是他们的荣幸之类的。
此刻他喜欢白栖，便也要白栖来伺候他。
“你长得真好，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白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苏悯换了姿势，从斜躺着变成坐着，两只白玉般的脚也放在了脚踏上。
他伸出右脚，语气带着某种赏赐般的居高临下：“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先升你为千户。”
苏悯的意图明显，要白栖帮他穿鞋。
白栖膝行到了苏悯身边，并没有想象中的被折辱的感受，满脑子里转的念头却是：他以前也让别人给他穿过鞋吗？那些人都碰过他的这双脚吗？
第113章 权势滔天的九千岁（2）
“是，督主。”
白栖几乎是带些颤抖的，握住那只脚。
很小，一掌可握。
鞋就放在脚踏边，他认真又细致，先穿袜子，再穿鞋，先是右脚，后是左脚。
待到穿完了，苏悯很满意，于是又吩咐：“你让人准备轿子出宫，净手之后再来伺候。”
白栖顺从的告退。
没过多久，白栖再进来，苏悯已经戴好了纱帽，把玩着大拇指上戴的翡翠戒指，百无聊赖的坐在小榻上发呆。
见到白栖进来，又朝他伸出右手，白栖接过，扶苏悯起身。
苏悯身子不好，今日在皇宫陪了皇帝许久，回到东厂又见了白栖，此刻早已困顿不已。
白栖扶着人上了轿，又骑着马跟随他出宫。
作为被皇帝宠爱的九千岁，苏悯在宫外有一座自己的府邸，修建的华贵奢靡，因他体虚且惧冷，还特意修了地龙，地窖也修的大，夏日能存放的冰很多。
据说这座府邸也有皇帝出资全程督造。
从来白栖对这些流言嗤之以鼻，可现在，他扶着苏悯几乎要软倒在他身上的身躯，不由得想：“莫非皇帝...也喜欢督主？”
白栖扶着苏悯进到府内，边伺候在苏悯旁边。
苏悯喝茶他端杯，苏悯看书他举灯。
等到了下人来报说浴池水已备好，他还主动要扶着苏悯去沐浴。
从前那些锦衣卫，向来没有如此妥帖的，如此一来，苏悯更喜欢白栖了。
可白栖没有如愿进到浴房。
到了门口，他就听见苏悯柔声柔气对他说：“今日辛苦你了，你早些回家，明日早上陪我一同进宫。”
白栖只得低头应是，在下人的带领下出了府。
只是，苏悯的宅邸就在宫墙外，他居住的地方却离这远得很，既然已经升任为千户，也该搬个好点的地方住了。
更重要的是，以后伺候苏悯，可不能在路上浪费了时间。
次日，苏悯刚一醒来，便被下人告知白千户已在房门外等着了。
“召他进来吧。”苏悯还有些困，眼睛迷迷瞪瞪的。
白栖自幼练武，耳聪目明，此刻天刚朦朦亮，万籁俱寂，他清晰的听到苏悯刚起床还带着沙哑的轻柔声音，语调上扬，真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