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下意识脸疼了一下,七分惋惜三分同情地蹙了蹙眉。
“看我!”尤霄刮了下唐元的鼻子,有点吃味道:“不是来迎我的吗?”
唐元讨好地抱住尤霄的胳膊,“唔,他是谁呀?”
青年躬身见礼,“苏彦云见过公子。”
唐元点头回应,“你叫我唐元就好啦。”
苏彦云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未答话。
稍后回了屋,唐元和两个孩子一人一只糖葫芦舔着,顺便等尤霄告诉他们跟回来的那个苏彦云是怎么回事。
既决定将人买回来,尤霄自然要将对方的出身底细查问清楚的。
苏彦云祖上也曾是丰启镇的大户人家,然而在他十岁那年祖父去世,再无人能管束得住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的父亲后,便很快被败光了家业。
而他母亲只是个宠妾,家里败落后主母首先将他母亲发卖了,他父亲受不得没钱的苦,因此再不情愿,也并未阻止。
可没多久,就传来母亲的死讯。
后来连主母也受不了他父亲烂赌的行为,带着自己险些被赌出去的唯一的女儿跑回了娘家,他父亲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追过去,要求对方退换当初的彩礼。
不过结局当然是被打出来。
只有无处可去的他,守着一间破房子和赌鬼父亲又过了两年,直到前段时间,为了赌资,他父亲狠下心将主意打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
他父亲竟想将他卖到勾栏院!
作为唯一的儿子,他父亲那些年对他还算仁慈,可终究被赌性吞没了人性。
所以在他父亲带人上门要将自己交出去时,他眼见争执不过,悲愤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摔碎碗直接划破自己的脸。
勾栏院的人见他毁容,交易自然作废,然后他父亲就将他送到牙行,卖人为奴。
来牙行之前他与父亲达成协议,身契一签,以卖身为奴偿还生养之恩,就此断绝父子关系。
所以……
“他已经无家可归,我就先带回来了。”尤霄已有打算,“他念过几年书,正好买来做账房先生,到时候开业了,再搬到店里去住。”
唐元咂舌,“他脸上看着很严重的样子,先生给他看过了吗?还能好吗?”
“那些人取消交易之前就找大夫给他看过,若能治好,怕是也不会遇上我们了。”尤霄很是敬佩苏彦云的果决,反抗不了就鱼死网破,管你是爹还是娘,为父不慈,他便誓死不愚孝,说断就断。
若非弑父天理不容,苏彦云怕是恨不得与其同归于尽。
“他对自己也是真下得了狠手……不过让先生看过之后,说是能治,只是他自己似乎不大放在心上。”
有血神汁,自然什么伤都能治。
“这么有这样的父亲啊……”唐元有点生气,“虎毒还不食子呢。”
尤霄捏了捏唐元鼓鼓的脸颊,“这是人性的问题,与什么关系和身份都无关,无情无义之人,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就像尤峰对原主,没有血缘依然舐犊情深,而他父亲却可以将他扔到一边十几年不闻不问。
不消多时,常风来叫吃饭,尤霄牵着唐元领上两个孩子一起去膳堂。
今日这饭是常雨和苏彦云一起做的,常风一开始帮忙洗了下菜,然后被玄天黏到厨房骚扰一阵就拐跑了。
饭菜尽数端上桌后,苏彦云看见常雨自然落座时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他明明听见常雨喊尤霄和唐元做少爷的,虽然一路上见他们关系亲近,但下人可以和主子同桌共食吗?
唐元见苏彦云默默退到一边,眨巴着眼睛十分随意地开口,“你干嘛?快坐下吃呀。”
苏彦云抬眼看着唐元,确认他是在对自己说话,顿时感到受宠若惊。
他只是买回来的下人啊!
再一看桌上的碗筷,饭是常风和常雨盛的,一共八碗,他又默默数了一遍在场的人数,加上自己正好八个人……
尤霄忙着给唐元夹着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道:“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坐下一起吃吧。”
苏彦云这才在常雨身边唯一的空位上落座。
做饭时他在厨房看到好几样没见过的食材,心里很好奇做出来是什么味道,于是拿起筷子在面前的辣椒炒肉里夹起一片红红的辣椒,期待又稀奇地放进嘴里。
哪知嚼了两下后,他一个激灵,脑门儿的汗就下来了。
“哈哈……”玄天恕忍不住笑,“辣椒的味道怎么样?”
苏彦云掩住嘴唇暗暗吐了吐舌头,“嘶,好辣!”
常雨给他倒了杯水过来,“喝口水要好一点。”
苏彦云忙接过含一口,咽下后轻声道:“谢谢。”
吃完饭苏彦云自觉收拾碗碟,尤霄自乐的清闲,拉着唐元到院子里消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