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神色微动,指了一个小兵过来,“去将军中牧马役唤来。
荀彧虽被曹操命为军中司马,主管粮草、军马各项事务,但是这养马的具体事务并非由他自己来做,而是有专门负责的兵卒。
众人没等多久,就见方才那小兵领了几个兵卒过来,曹德瞧了几眼,这几人高矮胖瘦不一,身上所穿也不是寻常小兵军衣,又有些年岁,他估摸着这至少也是都尉校尉。
这些人先是拜见了在场几位将领,荀彧直接指了指曹德带来地那匹马,“你们来看看,在马蹄上钉了此铁如何?”
其实曹德既然提出这马蹄铁,荀彧等人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这曹家小郎虽年岁不大,但与寻常小儿不同,从他做的一桩桩事情来看,足见其聪慧,只是这涉及到军中战马非同小可,当然不能全听一小儿所言,故而才喊了军中善养马之人。
几个牧马役侧身在马匹旁,将其马蹄握起一只探看,伸手又摸了摸两下,只见这马似乎是有几分焦躁,甩了几下尾巴,但却没旁的不适,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激动兴奋。
他们与马打了半辈子交道,对马匹极其熟悉,自然清楚马蹄是军马重要部分,极容易受伤损耗。而马蹄若是磨破受伤,就要养好些时日才能好转,甚至有些根本就治不好,可他们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小心照料。
而如今见了眼前这匹马,他们仿佛是找到了一个新方向。
实在是妙啊,既然他们都能穿鞋,这马又如何不能,以铁为履,这样马蹄不会在地上损耗,自然就不易受伤。他们作为养马役,也清楚马蹄底部角质厚实,将铁块钉上去根本不会疼。但又在马身上其他位置检查一遍,均是良好。
此马毛发水光顺滑,骨骼粗大,浑身肌肉饱满鼓起,当真是一匹好马,压根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人,这马蹄铁一物,属实妙极!”
“没错没错,若是在军马都装上此物,确实可以保护马蹄,减少损耗……”
“属下以为,可让军马都钉上此物……”
眼前这几个养马的士兵都肯定马蹄铁价值,曹德没忍住,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荀彧。
妥了妥了,有这些养马役的鉴定,可见他弄出的马蹄铁是有用的。而曹德比旁人更清楚马蹄铁的好处,若不然他也不会信心满满拿出,只要给他哥军中军马都装上此物,那战斗力肯定是能更上一层。
夏侯惇闻声立马道,“如此甚好!”他望向曹德,接着道,“不如写一封信与主公,将这等好事也告知主公!”
荀彧没吭声,他挥手让几个牧马役退下,目光含笑望向曹德,“此次小郎君所为,可让军中损耗减轻不少……”
程昱颔首,“确实是大功一件。”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曹德微微脸红,他只是为了跟荀彧讨要人手的,况且若非是大侄子骑马载他,曹德还没想起这马蹄铁,如今听着众人夸赞,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好在荀彧见他这副扭扭捏捏模样,心领神会,开口问道,“小郎君可是有为难之事?”
曹德连连点头,“先前时日,我让勇大哥安排人手建学堂,才知晓如今降卒营人手不够,听闻兄长之前出征带回不少流民……”
荀彧略作思忖,曹操特地从周边郡县将流民带回来,自然是有其用处,各处生产都是需要人手,军中也要不断添补新的兵丁,而这些流民去处荀彧早已有打算。
曹德心里一咯噔,为了讨要些人手,他可是铺垫了这么多,该不会这事不成吧,那他要上哪儿去寻找人手?
夏侯惇见荀彧沉吟半天也未应下此事,而曹德从一开始的满脸憧憬变成两肩耷拉,神情沮丧,一副很难过模样,顿时于心不忍。
阿疾多好的小儿郎啊,又是为主公出粮又是出钱的,如今还弄出了这马蹄铁,到时候军马也能损耗更少,如今给他一些人手又怎么了?
“荀先生,主公先前拨给阿疾的降卒,虽不是为军中办事,但是所产粮食与钱财,却也用在咱们曹营,既如此,那些流民即便是去了小郎君那儿,又有何妨?”
曹德没想到夏侯惇还会为他出言,顿时投过去感激一眼,不愧是亲戚,就是一家人!
此事陈宫也开口道,“听闻小郎君治下甚严,如今那降卒营管得井井有条,不仅作风优良,还让其孩子读书写字,一改先前作恶模样。而此次主公带回来皆是流民,本是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