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和沈行舟目不斜视,离开了宴会厅。
裴聿川脱下被酒液弄脏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手直接握住林缺的手腕,“走吧。”
看着这一幕,江肆暗自磨着后槽牙,却破天荒的没有追过去,他现在心里乱得很。
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沈无虞,江肆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紧跟往外面走去。
这一切都是沈无虞咎由自取,活该的。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有小部分的媒体记者躲在暗处偷拍。
沈无虞落魄地坐在沙发前,好像对外界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反应。
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这辈子都毁了。
突然有脚步声靠近,一张手帕突然出现在沈无虞面前,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额头上的血擦擦吧。”
沈无虞怔愣了片刻,才抬头看过去。
谢霁此时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沈无虞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谢霁,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他一边委屈地哭着一边哽咽开口:“霁哥……我就只有你了,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谢霁的神色复杂,却没有多少犹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沈无虞。
沈无虞仰着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讷讷地喊了一声:“霁哥……”
“我没想到你会做出那种事情。”
“以前的你不是那样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还是你本性如此?”
谢霁轻叹一声,满眼都是失望,语气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温和:
“你的所作所为,甚至称得上恶毒,沈家待你极好,你却恩将仇报。”
言尽于此,谢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把手帕放在沈无虞旁边的沙发上,扔下最后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沈无虞一眼。
沈无虞怔怔地看着谢霁的背影,就连眼泪都忘了流。
没了,一切都没了。
—
酒店地下停车场。
林缺坐在迈巴赫副驾驶里,低头系上好安全带。
裴聿川坐在旁边的驾驶位,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屏幕上,输入导航目的地。
不是医院,是位于盛京城郊的一处露营营地。
林缺:“裴叔叔,你这是要把我拐去哪儿?”
裴聿川转头看过来,嗓音沉稳低醇:“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虽然时间有点晚了,去碰碰运气?”
林缺没拒绝也没答应,直接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人都坐进车里了,哪里还有拒绝的机会。
裴聿川无声地牵了牵唇角,随后发动了汽车。
汽车平稳地在深夜的马路上行驶着,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充足,很暖和。
林缺忽然撩起眼皮看向正专注开车的男人,“你后背没事?”
“有事,”男人话语微顿,随后口吻如常地补充:“待会儿给我检查检查。”
林缺重新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城郊营地有点远,好在这个时间段并不怎么堵车,上了高速之后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一个半小时后,接近晚上十二点,两人终于到达了营地。
营地里搭了不少帐篷,悬挂着暖色的氛围灯。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还是有不少游客坐在帐篷外面,或聊天或烧烤喝酒,或观星,气氛很足。
第160章
十二月份的气温又降了些,尤其是在深夜的半山腰上。
刚从暖气充足的车上下来,就有一股冷冽的夜风刮过,林缺身上穿着白色三件套西装,虽然好看,却不怎么厚。
他虽然抗寒能力比别人强些,现在还是觉得有些冷。
下一秒,一件厚实宽大的羊绒大衣便落在了他身上,瞬间暖和了下来,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清茶衣物熏香。
裴聿川替他拢好衣服,在他身后低声道:“有点冷,别冻着了。”
黑色的长款大衣,明显是裴聿川的尺寸,披在林缺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了,衣摆已经到了小腿处。
两人的体型差确实有点大,跟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裴聿川的西装外套被弄脏了,身上只穿着衬衣和西装马甲,勾勒出窄而精壮的腰身,很养眼。
林缺难得关心地问了句:“你不冷?”
裴聿川垂眼看过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那一起穿?”
林缺:“你说呢?”
裴聿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随后打开后座车门,又拿了件干净外套出来,不紧不慢地穿上。
穿上衣服,他又自然而然地牵住林缺的手,往露营营地里走去。
这种天气,林缺的手是冷的,裴聿川的掌心却一如既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