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村子往来,全都是靠着架在河上的一条小木桥。
“哥,怎么回事。”付汀从炕上下来,打开房门后便看到田源村的上空几乎要被照成白昼了。
糖葫芦也从狗窝里跑了出来,汪汪汪的直叫唤。
时湛跟在付汀后面,给付汀披上了一件衣服,随即皱眉道:“不太清楚,你待在家别乱跑,我出去看看。”
时湛直觉外面恐怕有危险。
“嗯,哥,你小心点。”
付汀还没叮嘱完,时湛便三两下穿好了衣服拉开了外院大门。
“时家小子,我正要叫你呢,快快快,拿上铁锹镰刀跟我去小远河,出事了,出大事了。”来人十分焦急,给时湛说完又冲向了下一家。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汉子,也是脚步匆忙。
一个个的拍门叫人。
“都醒醒,别睡了,出事了,出事了!”
“汉子们都抄起家伙,快去小远河!”
“哥儿姑娘孩子们都待在家,锁好门,不要出来!”
“不是熟悉人敲门都不要开!”
一句又一句话被四处传信的汉子们重复的喊出声。
时湛迅速抄起两把锄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却也没忘记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阿汀,乖乖在家。”
付汀追了出去,却被锁着的门拦在了院内。
“哥,哥!注意安全,哥!”任凭付汀再怎么呼喊,都没得到时湛的响应。
时湛一路狂奔向小远河,半路上遇到了薛青和薛大伯。
“湛哥,你也收到通知了吗?”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赶紧过去。”
“田源村这是怎么了,失火了吗?”薛大伯边跑边问,到底时年纪大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事实是,哪里只是失火那么简单?
赶到小远河时,三人被眼前的惨状惊在了原地。
一向爱说话的薛青张了张嘴,却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随即一股恶心泛上心口,忍不住在一旁吐了起来。
忍不住吐了的的不仅仅只有薛青一个。
那些汉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河边晕倒着好些人,浑身是血,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背上被砍了一刀,都是从田源村逃过来的。
连接两个村庄的木桥已经浸满了血,本就不怎么宽的木桥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逃上桥的人为了快点到岸这边,不惜将自己前面的人推进水里。有些坚持不住的,早就倒在了桥那边。
就连水里,也都是受了伤的人。
时湛已经在田村长的指挥下去帮忙了,薛青迅速调整好自己,也加入了救人的队伍。
一些不知情的边帮忙边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伤的这么重?”
伤势不重的哭喊道:“倭人杀进来了,倭人杀进来了,他们拿着长刀,村里死了好多人。”
“爹,娘,你们死的好惨啊!”
“豆豆,是爹没保护好你们娘俩!”
......
一个人哭,其他人也憋不住了。
“倭人?”一听到倭人,远河村的人也慌了,人群中引发了骚动。
“别吵!别乱了阵脚!”田村长一声怒吼让人群冷静下来。
“水性好的下河救人,会医术的,不管是郎中还是兽医,都过来看伤。”
时湛和薛青都是水性很好的,早就下了河。
然而,那些倭人哪里会让人轻易的逃走?
一个个杀疯了一般从村子里追了出来,远远的就开始往河里放箭。
锋利的箭矢落入水中,射杀了那些原本能活下来的人。
“救救我,我不想死!”
“先救孩子,别管我们了。”
“救我媳妇!她怀着孩子呢!”
时湛在跟阎王抢时间,争分夺秒的救人。
忽然,一支箭矢擦着时湛落入水中,在时湛的胳膊上划下一道口子。
那射箭的人注意到了时湛,嘴里骂了一串听不懂的话,专盯着往时湛周围射。
“湛哥,小心!”
箭矢越来越密集,追过来的倭人眼看就要上桥了。
“怎么办,倭人要从桥上过来了!”
“去!离的近的,谁家有酒,都搬出来,再多点几支火把!”田村长焦急喊道。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田村长作为一村之长,不能比别人先乱了阵脚。
“拿酒干什么?不能烧桥,还有人没过来呢!”
“不行,不能烧桥,我儿子还在桥那边呢。”
田源村的人纷纷开始阻止。
眼看那些倭人提刀从桥上追过来了,桥上还有好些人没逃过来,时湛眼里满是焦急,如果放倭人过去,那远河村很快就会沦陷。
就在这时,跑在桥上的最后一个汉子回头了。
“我跟你们拼了,要想过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说完,那汉子便扑了上去,凭着高壮的身躯,一把将好几个倭人扑下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