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王身有残疾,只在府中等候,一路过来都是闻容絮一人。
别人叹惋好好的姑娘嫁给一个废物,还要一个人跨火盆。
闻容絮却觉得自在,他和煊王不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和另一个男人亲近。
再且,煊王知道自己娶的是一个男人吗?
闻容絮透过盖头,模糊看见同样一身红的煊王,坐在轮椅上,与他牵着绣球,牵着绣球的手十分修长,指节如玉雕琢,白皙温润。
陷在红色锦缎里,很是好看。
不知是他的目光太明显,坐在轮椅里的煊王朝他投递来一个眼神。
闻容絮垂落下眼睑,老老实实地拜堂。
“送入洞房——”
闻容絮暗自吐槽:洞什么房?以后知道我是男的,吓死你们。
来到新房。
闻容絮左耳进右耳出嘱托他新婚事项的念叨,打发走伺候的人,绷了许久的身体,可算得到放松的机会。
他以为外面会闹一阵,直接掀开头帘,打量房间。
桌上燃烧的鸳鸯烛发出细微的滋声,摆设的酒壶精美,糕点精致。
房间还挺大的,比他家客厅差不多。
咿呀一声,房门打开。
闻容絮慌忙撤下盖头,乖巧坐好。
轮椅滚在地面的声音缓而轻,依旧很快到达闻容絮面前。
盖头被喜秤挑起。
烛光摇曳中。
闻容絮看见一双冷峻的眼,隽永的眉骨不带丝毫情绪的漠然。
下一瞬。
面前坚冰消融,那人嘴角带笑。
“夫人,可还满意?”
透彻而优雅的音色,似酿造多年的醇酒,香浓醉人。
喧嚣外界的传闻,与此刻的对方,显出几分深邃的神秘。
如果,闻容絮确是女子,应当对对方一见钟情了。
“我是男人。”闻容絮直白道。
煊王眉梢轻挑,幽深的眸子扫过闻容絮的喉结:“夫人花容月貌,本王很喜欢。”
他竟是不介意我是男的!闻容絮警惕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娶的是男人?”
“非也。”煊王并不掩饰自己不在意娶的是哪样的人。
闻容絮想到是皇帝封的国师,给煊王卜算的妻子,一时无言。
“夫人想通了,就喝合卺酒吧。”煊王养尊处优的手执起精巧的酒杯,转而递给闻容絮。
闻容絮默然片刻,接过。
煊王主动伸出手。
两人共饮下清酒。
“煊王……”闻容絮刚出声却被打断。
“本王名霁一怜,排第七,夫人愿意的话,可唤我——七郎。”
闻容絮噎住。
煊王只笑意盈盈地注视他。
他清清嗓,张张嘴,勉强道出:“七郎。”
煊王微微偏头,将闻容絮一切表现尽收眼底:“夫人呢,想让我叫你什么?”
“……名字就好。”闻容絮闷闷道。
煊王轻轻叹了一声,但他说出的话却不似妥协:“絮絮?”
闻容絮一怔,以前有什么人也这么叫他。
“看来夫人也觉得好。”煊王觉察到他的愣神,略眯了眯眼。
“我不是……”闻容絮顾不得那份熟悉,“喊我容絮吧。”
“嗯?”
闻容絮软声唤道:“七郎?”
“好。”
第80章 口头便宜
称呼的事聊完, 两人似乎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闻容絮纠了纠裙子,看着移动不便的人,迟疑地说:“我帮你更衣?”
“那便麻烦夫人了。”霁一怜好脾气道, 一点不避讳自身残缺,“我们就寝吧。”
闻容絮忍了忍:“不是说叫我容絮吗?”
他一个大男人, 干嘛称他为夫人。
尽管自他嫁入王府起, 估计就要一直顶着煊王妃头衔了,可私底下能不能不这样称呼,没必要时时刻刻提醒他成了煊王的“女人”。
闻容絮替霁一怜宽衣解带,直到只剩寝衣, 踌躇地瞟一眼任他作为的人:“我抱你上床?”
被他询问的人,挂着温和的笑, 语气轻柔:“多谢。”
闻容絮多看了会儿霁一怜上扬的嘴角:跟传闻说的煊王脾气暴戾恣睢, 完全不一样啊。
他小心扶住对方的背,然后托起腿。
一上手,他的气息就乱了下。
分量不轻,瞧着弱不禁风,抱着还挺扎实的。
闻容絮之前给人脱衣服,小心不触碰到对方,没想到衣衫下都是结实的肌肉。
真厉害啊。
他感叹, 即使双腿残疾,也坚持锻炼,非常人能及。
闻容絮将霁一怜抱到床榻上, 然后开始卸自己身上的装备。
很是心大地当着另一人的面脱下繁复的嫁衣。
露出内里轻薄柔软的蚕衣,光线映照下, 显得若隐若现。
闻容絮也是不客气地说:“你要睡外面还是里面?”顿了顿,补上一句, “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