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盐的表情相反,他猛地转头,有些哀求地看着安修,声音颤抖,“能不能,让他停下来?”
安修一愣,“姜盐,你不要被他迷惑了,这是鬼啊,害人的鬼。”
姜盐情绪复杂,眸光瞬间暗了下去。孟塘的压抑声在耳边清晰响起,他的心脏开始毫无节奏地跳动,很乱,乱极了。
“不。”姜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还是想要阻止。
他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孟塘灰飞烟灭。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孟塘瞬间被一团幽暗的火焰吞噬。
他淹没在火潮里,姜盐甚至都无法捕捉到他一点残影。
孟塘就这样在姜盐面前被火燃烧着,全程一声不吭,似乎把所有苦痛都一人咽下,为了不让旁人担忧。
“姜盐!你干什么?!”
安修突然发出惊吼。因为姜盐竟然冲了进去,一同被大火裹挟。
“孟塘。”
熊熊烈火里,姜盐看不见孟塘。明明在外面看着时,这火直径不大,可进来后,火狱却又宽阔得犹如无边无际的大海。
姜盐踩着火焰上,漫无边际地走着。终于,他走到了尽头,火海的边际。
这里只剩下了一架骷髅。白森森的,骨头上有明显烧过的痕迹,看上去格外可怖。
姜盐瞳孔骤然放大,有些失了神。
不过这还没完,很快,一团黑气从骷髅里冒了出来,由稀到茂,最后汇成了巨大的一团。
姜盐目不转睛地盯着。下一秒,黑团开始幻化出一个人形,很像放大版的黑色小人儿。
呃……这不会就是孩子他爹了吧。
一个想法突然钻进姜盐的脑海里。随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全神贯注盯着那幻化的黑团。
倏地,一双手从黑雾里伸了出来,径直扑向姜盐。
姜盐被那双手抓住了肩膀。他错愕地看过去,张了张嘴:“你是孟塘吗?”
话音一落,面前的黑雾瞬间清晰起来,凸显出一张人的脸。这张脸确实和孟塘有几分相似,但也就几分。因为这张脸与其说是人脸,倒不如说是一张鬼脸。
脸上的五官十分扭曲,看上去怪异极了,堪比剧本里的魑魅魍魉。
姜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他忘记了这鬼的手还摁在他肩膀上。见他后退,这鬼便以为他要跑,开始暴怒起来。
姜盐感受到肩膀上的气力加重,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摁碎。他吸了口冷气,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许……跑。”
这鬼在他耳边低语。
姜盐艰难地开口:“我没有要跑。”
这鬼“哼哼”笑了两声。
姜盐看着这张狰狞的、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感受到了恐惧。
“现在害怕我了?”鬼说。
姜盐问:“你是谁?”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鬼冷笑一声,“就凭那个破道士,还敢杀我,呵呵。”
姜盐心中不妙,“他们怎么了?”
“你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鬼说完,姜盐又晕了过去。
……
……
“一拜天地!”
嘶……头好痛……
“二拜高堂!”
这是哪……这是什么声音……
“夫妻对拜!”
姜盐从晕眩中醒来,他明明睁开了眼睛,视线仍旧是一片黑暗。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头,箱子?不、不对。这东西很轻,轻飘飘得像是一层纸。
来不及更进一步思索,周围突然起风了,和风一起来的还有一阵连绵不断的铃声,噼里叭啦的,有些刺耳。
还没有从这种不适中缓和过来,又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在姜盐身上,尤其是他的后颈,像是有人捏着他的后颈把他不断往下摁。
“夫妻对拜!”
这时,姜盐终于听清楚了这四个字。
什么?夫妻对拜?
姜盐惊诧着,又被迫弯了腰、低了脑袋,刹那间,前额和另一人的脑袋擦过,虽然碰感不强烈,但他隐约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方向还有一个人。
此刻正在和他行拜礼。
“礼毕,请新郎与新娘入洞房!”
看不见的司仪讲完最后一句话后,唢呐声随之响起,铺天盖地地堆满整个空间,震耳欲聋。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盐从茫然中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一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
他不是被火烧了吗?
这是哪?天堂吗?
可是天堂不应该是走奈何桥喝孟婆汤投胎的流程吗,这么还玩上结婚了?
同一时间,姜盐也知道了盖在自己脑袋上,遮住他视线的东西是什么了,是结婚用的头纱。
冷静。
姜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想抬手去把红纱掀起来,然而手却像被控制了一样,竟然动弹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