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的把凝滞的气氛,化了一下。
就在她想看他看的更认真一点,他却冷淡的收回目光,散漫的玩儿起了手机。
语鹿:“……”
薄启宴所念的北城外国语幼儿园门口有一条小路,车开不进去,只能在路口把两人放下。
语鹿着急着下车,也没有带伞。雨虽然下的不大,沾了雨水,还是紧贴在她的身上。
薄司寒撑了一把黑伞,不急不慢的走过来,抬了抬眉,语鹿即使是并不觉得委屈受冷,但他离近了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
习惯性的心疼,下意识的皱眉。
伞遮过了她的头顶。
那伞罩下来时,连视线里的光线都跟着暗了暗,她的心尖却盈满柔软的轻柔。
语鹿很安静,一句话也没说,她的嘴唇是抿着的,抿出了点血色。
今天嘴唇同样带着些血色的还有薄启宴。
他从幼儿园大门出来时,头一回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画面,爸爸妈妈成双成对的来接自己。
眼眶一下子就灼烧起来,牵动的脸上受伤的地方剧烈疼痛。
语鹿也是第一次看到薄启宴身上挂彩,毕竟平时她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香香软软,教养的懂礼貌又优雅。
现在浑身是泥脸上挂彩,嘴角还挂着不羁的嘲笑。
怎么跟个小街溜子似的,他才不到四岁!
语鹿一下子就慌了,好像一瞬间就看到儿子长到十八岁就捅了警察穿了囚服蹲了局子的模样。
“王老师,小宴他怎么了?”
她一把把儿子抓到怀里,上上下下的查看,生怕他哪里受了重伤自己没察觉。
王老师望着眼前璧人一对的父母,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的干笑了一下。
“今天练习武术课呢,小宴表现的特别棒!”
语鹿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什么武术课,下手没轻重,小孩脸上都带伤了。
薄司寒为她撑着伞,垂眸看着她,半响后,尾音上扬,很是肯定的语气。
“哪个男孩子身上不带点儿伤!”
他说完也贴着语鹿蹲下来,伞移过来一些,却向外倾斜,这样顺着伞滑下来的雨水就不会落到语鹿和小宴身上。
而薄司寒的右肩膀,早就湿了一片。
“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小子,好好记着,这不羞耻!”
薄启宴看着爸爸的薄唇轻轻阖动,他还是他头一回从自己无比崇拜的人口中听到肯定的褒奖。
而薄司寒眼神与他强有力的交流,更是让这个好强的孩子心砰砰跳个不停,全身涌起一股暖流。
语鹿还没见过人这么教小孩的。
这不是会让小孩子误入歧途么!
当着班主任的面就跟薄司寒的意见起了冲突:“你不能这么教,你这么说他以后天天翻墙去打架怎么办?你就这么当人家爹的,好的不学让他尽学些坏的!”
薄司寒对着她挑挑眉,不可置否。
“这不叫学坏,你儿子不是没有分辨是非黑白能力的白痴,他的拳头只会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挥动。”
这时,语鹿看到他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了,而是带着一种洋洋得意的神气。
有些孩子模样。
虽然薄司寒的话让人毫无反驳之力,但语鹿真的很想揍他。
但接下来,薄司寒又一个举动,再度把语鹿的心融化掉。
他伸手来,将薄启宴一抱而起,把他直接架在肩膀上,一只手拽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启宴的小屁股。
心被融化掉的又岂止是语鹿,同样被融化掉的还有薄启宴。
这又是薄启宴人生中的头一回。
期初他坐在父亲肩膀上,因为坐不稳有些小紧张,但父亲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腿,叫他放松就好,目光直视前方,然后就不会掉下来。
等小宴做好准备后,薄司寒小小的迈开两步,让薄启宴找平衡感。
不多时,小宴眼底就亮起了光,能够放开手脚大胆的坐在爸爸肩头。
“那小宴,虽然天空有点落雨,但是我们是男子汉,这点雨谁怕谁是小狗!”
小孩子最经不住激。
薄启宴立刻放下豪言壮语。
“我才不是小狗!”
“好!我们小宴不是小狗,是大英雄!”
薄司寒两只手依旧高举着,用温暖有力的大手,护着小宴的安全感,而他阔步在前,就像带着小宴一起探索未知的未来。
语鹿看着他的背影,一种名叫父亲如山的伟岸,直往她心里钻。
眼眶在那一刻有了一丝灼热,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濡湿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曾被父亲高举过头的人,一辈子都不会低人一等。
可是薄司寒那个混蛋王八蛋却不是来跟语鹿来共创美好幸福家庭生活幻觉的,等到走到街口停车的地方,他便请她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