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阳从书包摸出手机,发现手机突然黑屏了。他按了好几下按键,手机都毫无反应。
“咋了阳哥?”程勇问他。
“手机坏了。”他说。
“那怎么办?咱们明早就坐车去郊区,也没时间修手机啊!现在估计也没有能修手机的地方开门……”
他凝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片漆黑:“没事,你们明天先过去。我等手机了修好了再去。”
“你把手机给我吧!”程勇说,“我去光光那儿帮你问问,看他会不会修。”
“你就别过去了,我把我手机给你。你赶紧登上微信看看,别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好,谢了。”他接过程勇递来的手机说。
他拿着程勇的手机,心神有些不宁。
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他该怎么联系上妈妈?
虽然借用别人的手机登录微信或者打电话也可以,但终究还是没那么方便。
其实他不应该来的。
如果他不来,如果他能察觉到妈妈有事瞒着他,如果他能多关注一下妈妈的身体状况,是不是现在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阳哥!不好了!沈冰清不见了!”
程勇的声音突然传来:“刚刚光光和江萌都没在,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就把你手机留给沈冰清了,她说她帮你看看。”
“然后我再回去找她的时候,她人就没影了……”
谢泽阳心绪慌乱,用程勇的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对面传来了已经关机的提醒。
“我给光光他俩也打个电话,咱们四个分头去找吧!实在找不到就报警!”程勇说。
“好。”谢泽阳答应道。
寂静深夜里,冷落空旷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道路两旁横斜的树枝被冷风吹动,发出刷刷的摇摆声。
谢泽阳在幽深暮色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直到呼吸变得急促,他扶着膝盖停下,肩膀剧烈起伏,冰冷的寒意浸透了他的全身。
他抬眼,注意到道路尽头有一家报刊亭还亮着灯,他费力地走到报刊亭门口,嗓音沙哑地开口问:“大爷,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她穿着一条牛仔裙,眼睛很大,扎着丸子头……”
他正焦急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谢阳阳!”
他蓦地转过头,在看到她身影的一瞬间,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咔嚓一声崩掉,几乎是失去了理智,飞快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眼眶酸痛,眼底通红一片,他的视线微微模糊。
“怎,怎么了?”沈冰清愣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谢阳阳?”
他渐渐缓过神,松开她问:“跑去哪儿了?”
“我手机没电了……”
“我来给你修手机了!”她把他的手机从牛仔裙口袋里拿了出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递给他说,“已经修好啦!”
谢泽阳眼角湿润,怔怔盯着手机,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肯定很惦记阿姨吧!”
“我看屏幕上有个不久前的未接来电显示。”
“你快给她打个电话!”
“好。”他接过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手术很顺利,放心吧。”妈妈在对面和他说,“你好好玩你的,不用惦记我。”
“我也想和阿姨说说话。”沈冰清在一旁悄悄道。
他一愣,把手机递给了她。
“阿姨好!我是清清!”她笑着跟他的妈妈打招呼,“阿姨,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快些把身体恢复好!”
“我跟您说,L市有好多好吃的!我给您带回去!”
“您喜欢吃螃蟹吗?还有小龙虾,鱿鱼丝,烤鱼片……都特别好吃!”
“等您把病养好了,一定要全部都尝尝!”
和他的妈妈说完话,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他。
“谢阳阳。”她喊他的名字。
“嗯?”他问。
“我听说待会儿有流星。”
“我想去海边看流星!咱们快走!”
她拉起他就跑,他跟在她身后,垂眸静静注视着自己被她紧紧握住的手,五指渐渐收拢,用力回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一瞬间,他注意到沈冰清的脚步顿了顿。
潮湿的海风迎面扑过来,捎来清凉的气息。
他们在街道上一路狂奔,穿过一个个陌生的十字路口和商铺灯牌,跑得肆意淋漓,头脑放空,仿佛忘记了过去和以后。
只剩此刻,只有此刻,他们双手紧握,耳边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终于抵达了岸边,他们精疲力竭,并肩躺在了海滩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大口喘着气。
“还好还好,时间还来得及。”她说。
谢泽阳偏头看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里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