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停下脚步,冷着声音问她。
她一怔:“所以什么?”
“所以你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我……和你有关系吗?”
“早恋,打架,进医院,你爸给你转学,答应你来借读,就是为了让你来干这些事的,是吗?”
“沈冰清,人要是自甘堕落就没救了,谁都救不了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冲他喊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用你救!”
“谁爱管你?”他说。
他推开病房门往里走,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背上,软绵绵的,力道很重,砸在身上却并不疼。
走廊座椅上的抱枕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她,注意到她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眼圈微微泛红,看着像要哭了。
他转过头,眼睫止不住地颤抖。
明明背上不疼,哪里都不疼,心脏却是疼的,像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剜刺,疼到他胸腔震颤,快要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自己在实验室听到她受伤被送去医院时的感受。
一颗心就这样送出去,挂在一个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人的身上,任由她处置。
这就是喜欢吗?
初中班主任说,沈冰清没心没肺,对人对事永远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没长劲儿。
单艺迪说,她没有一次站在你这边过。
她可以处处维护丁峻明,也可以为了吴皓打架住院。
在她的心里,丁峻明,许澄光,江萌,吴皓,太多人都比他更重要。
所以当初,她在他打针的时候捂住他的眼睛能代表什么?
在他生日那天对他说生日快乐,唱歌给他听,送给他生日礼物能代表什么?
在蜡烛燃烧时许下心愿,说自己的愿望是希望他全部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又能代表什么?
他早就已经不是她的班长,也不是她的同桌了。
失去了这两个身份的他,在她眼里又是什么?一个可以简单寒暄,但擦肩过后马上不想再多看一眼的老同学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握紧,又最终无力松开,再回过头时,走廊里空荡一片,身后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20章 雪天
“北京下雪了。”
“我背她去医院,她发现我的腿受伤了,一直在哭,哭得很凶。”
“她好像很担心我。”
——谢泽阳的日记
夜里回到家,他站在门厅换鞋,注意到置物架上挂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样式有些眼熟。
很像……沈冰清戴的那条。
他心跳倏地一漏,听见妈妈从房间里开了口。
“围巾是清清送给我的。”
“我晚上去市医院对面摆摊了,想卖点儿返季的鞋。清清刚好从医院里出来,小脸煞白的,嘴唇也干得快没血色了。她不告诉我生了什么病,还张罗着要帮我一起卖,说想让我早点回家。”
妈妈说着咳了起来:“听见我咳嗽,又看我穿得少,非要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我。”
“我让她来家里吃个晚饭,她说不来了。”
“嗯。”谢泽阳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给妈妈说,“以后您晚上别去摆摊了,跟我说一声,我去。”
“你去什么去,在家好好学习!我是晚上没什么事儿做,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妈妈说道,“不过你别说,清清这小姑娘啊……真的特别好。”
沉默片刻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妈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啊。”
“真不知道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还有你这什么事儿都闷着不说的性格。”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改。”
谢泽阳没说话,轻晃了下神。
他喜欢的姑娘吗?
其实现在就有了,更确切地说,其实好久之前已经就有了。
可惜她的生活,却离他那样遥远。
远到他无权参与和过问,就只能站在一旁远远地看。
远到他对她所有的感情,都仅仅只能止步于喜欢。
不必宣之于口,也同样没有任何用处的喜欢。
去北京参加竞赛集训这天,谢泽阳在家收拾好行李,准时出发去学校。
“你不知道,就她那样的,和我装什么无辜清纯?”
路过职高门口时,他无意瞥见几个混混正聚在一起抽烟,嘴里聊着什么。
“吴皓是她家保姆的儿子,我以为他和沈冰清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俩人搁一块瞎玩儿呗。谁知道沈冰清这么猛?我手里拿着刀呢!她都敢冲过来!给咱几个惹了这么大麻烦……”
“早知道她那么虎,就应该早给她点颜色尝尝……”
没等男人把话说完,谢泽阳放下行李走了过去,眼底怒色翻涌,揪住对方的领子,力道不断收紧,抡起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