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音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是个中年男人,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大肚腩,地中海发型,脑门油光锃亮,一双眼睛凶神恶煞。
脖子戴了一条大金链子,手腕戴着只满钻金表,手臂上更是有条大龙纹身,浑然一副不好惹的暴发户模样。
江晚音脸色一白,微微后退与他拉开些距离。
恰巧舞台射钉闪过,光亮反光的地中海头顶,霎时吸引了大半厅内客人,陆陆续续有更多人被朋友拉来围观。
今天这场婚宴摆了六十桌,一桌十人!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江小婶先反应过来,她慌忙跑过去,弯腰替男人捡起假发,脸上堆着笑:“张总,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张总面色铁青,胸膛起伏厉害,一把从江小婶手里抢过假发,重新戴上。
江晚音则立马诚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
最近是不是踩了霉星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
张总阴沉着脸盯着她:“你谁家的?”
江晚音听这话,预感不能善了了,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她再次面露真诚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不小心,我给您道歉,或者赔您精神损失费。”
那张总却冷哼一声:“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他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拿手机打了电话似乎唤了人,又转头继续骂道:“赔偿?你赔得起吗?”
看来对方要不依不饶了,江晚音知道这种爱叫嚣的人,吃软怕硬:“故意?我故意把你假发扯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总被怼得一时语塞,江小婶一脸紧张地朝江晚音使眼色忙道:“张总您别生气,她就是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您千万别跟她计较。”
张总却不肯罢休:“乡下丫头怎么了?乡下丫头就可以没素质了?老子今天可是来参加婚礼的!这么多人!她这一搞,让老子以后怎么见人!”
桌上其他男客都没吭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总,息怒息怒。”
新郎新娘带着两家人匆匆走了过来,新郎一脸赔笑:“都是我招待不周。”
张总看到新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怒气未消。
他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这个女人必须给我道歉!”
毕竟是姓江的,江家人,处理不好要连累江云兰。
江老太太走上前,讨好道:“这孩子刚从乡下回来,没见过世面,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又狠狠瞪了江晚音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拿酒敬张总一杯。”
江晚音抿唇,她有错在先,又是在办大喜事,场合特殊。
她拿过旁边大堂哥江进明的酒杯,深吸一口气道:“张总,是我有错在先,但今日是两位新人的好日子,我敬您一杯,咱们这事就过了,您看行吗?”
这时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到张总身边。
张总依旧神色不满:“今天是好日子没错,可你闹这么一出,让我很没面子,这样,你自罚一瓶白酒,这事就算了。”
江晚音愣住,她没想到张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平时很少喝酒,更别说一瓶白酒了。
这要喝下去,经医院洗胃都是轻的。
江晚音想拒绝,可张总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对旁边的下属道:“去,拿瓶白酒来。”
这话一出,江家众人面色都变了。
张总这话,明摆着就是不给江家面子,当然江家刚步入这魔都,根本也没甚面子可谈。
其中一个青年玩味一笑,立马领命而去。
新郎怕出什么大乱子,急忙劝解:“张总,这种小丫头不值得您费神,我这就把她赶出去。”
说完,他转身看向江晚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惹出这种事来!赶紧给我滚出去!”
江晚音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她要是就这般灰溜溜走了,只怕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耻辱。
江晚音没动,江家众人一脸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这时拿酒的青年回来了,一瓶高度白酒摆在了桌上。
江老太太靠过来小声劝道:“你就喝了吧,今天是你堂姐大喜的日子,再拖下去就真没脸了。”
新郎新娘包括其余人均不作声。
江晚与知道这是张总在故意为难她,而两家人都希望她直接如了张总的愿,好快点结束事端。
张总见江晚音半天不说话,更是恼火:“怎么?哑巴了?还是说,觉得自己没错,不打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