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语脑中紧绷的弦,这才放松了下来。
芙因拿来了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清语面上发怔,任由她动作。
她其实很怕狐宴杀了师兄,那样的话,她原谅不了自已,也面对不了狐宴。
换好衣衫后,清语走到小院门口。
果然,院外多了十几个妖兵,轮番站岗。
清语不顾芙因的阻拦,执意打开了门。
门口为首的妖兵连忙上前,“少主吩咐,还请殿下安心待嫁,哪儿都不能去。”
清语听完妖兵所说,眸中怒火升起,身体微微发抖,狐宴这是将她囚禁了起来!
凭什么他要她要做笼中的金丝雀,她就得安心受着!
清语声音带着沁人的寒意,“若我偏要出去呢?”
门口的妖兵仿佛没有听到她所说的话一般,只一味的重复,“少主有令,请您安心待嫁。”
愤怒让清语失去了理智,出手与妖兵打了起来。
这些妖兵都是狐宴特意安排的,身形十分鬼魅,相当难缠,让她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沧牙突然出现,连忙喝止,“住手!”
妖兵退了下去,清语也收回了手,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沧牙将清语请了回去,将手中食盒放下,取出里面的菜品一一摆放在桌上。
芙因早就饿了,盯着桌上的菜品两眼放光,多日的奔波让她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腹中咕噜咕噜直响。
沧牙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提着盒子便要离去。
清语叫住了他,“站住,我师兄人呢?你们将他关在了哪里?”
沧牙面上现出怒意,转身直视着她,“殿下只知道您师兄,可为何不关心关心我家少主?”
清语仍在气头上,“我为何要关心他!”
沧牙捏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殿下当真薄情之人。”
清语眉心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沧牙实在忍不了了,哪怕少主责罚他,他也要替少主鸣不平!
“自从您来到妖界后,少主屡次为了您受伤,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您逃跑后,少主生生呕出一口血,带着伤孤身去寻您,回来时竟又受了重伤,如今伤上加伤,更是勾起了旧疾。”
“我劝少主饮用您的心头血疗伤,可少主怎么都不愿意,又不想让您见到他狼狈的模样,一回来就将自已关入了密室,现下还不知是生是死?可殿下您醒来不仅没问少主一句,甚至还在迁怒他。”
“殿下您当真对我家少主太过狠心了!”
沧牙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心中痛快了许多,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狐族的少主,该是骄傲不羁,轻狂肆意的。
可自从这位人族公主来后,少主却是卑哀,低微的。
他心疼少主所托非人,哪怕已经付出了一切,依旧得不到伴侣的丝毫怜惜。
或许人妖不两立是对的,妖就不该选择人当伴侣。
沧牙最后看了芙因一眼,心情沉重的走了出去。
沧牙的话令清语头脑一片空白。
狐宴对她的情感是浓烈、强势的,逼得她退无可退,可亲身经历却告诉她这世间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利益与诱惑。
没有人会对谁能一辈子真心。
她母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对枕边人倾付了真心,却换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若不是她外祖父手中的数十万兵权,恐怕那个男人也不会娶她母后。
一切都是算计与利用。
可狐宴……
清语摇了摇头,强迫自已清醒过来。
她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
密室外,清语照着上次狐宴的动作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块凸起的椭圆形石头,按了下去。
密室内黑漆漆一片,清语摸索着石壁走了进去。
黑暗中,传来猛兽的嘶吼声,痛苦,疯狂。
清语点亮了石壁上的油灯,灯光驱散了一室黑暗。
野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现了大半妖形的狐宴发丝凌乱,面上满是可怕的纹路,十根利爪血淋淋的,面前的石壁上满是带血的抓痕。
红得几欲滴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来人,像盯着猎物般喉中发出危险的呼噜声,浑身绷紧,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人吞吃殆尽。
清语皱紧了眉头,他这是失去神智了!
清语出声唤他,“墨墨。”
红瞳颤了一下,歪着头打量她。
清语渐渐朝他靠近,“是我,墨墨。”
深红的瞳孔终于看清了来人,怔愣在原地,颤抖着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顺着石壁抱头蹲了下来。
清语轻声安抚着,“墨墨,你受伤了,让我替你疗伤好吗?”
“只要你喝了我的心头血,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