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重新在灯芯上燃起。
房中亮起一角。
她转过身看着一下变了脸色的人,用最平静的语调道出她心中最恐惧的事。
“君情现在可是到处在找你,你想再次回到他身边吗?”
洛音音听见那个名字,捂着双耳,神情疯癫。
“不!!!”
“我死也不想再见到那个疯子!”
她退到柱角蹲下,满是血丝的眼珠转动着。
在看见烛火前的人时,定住。
像是看见了唯一的救星,起身越过满地的碎片,死死的抓住眼前的一角衣袖。
“你杀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杀了我!”
清语看向那双无光的眼睛,朝她伸出了手。
“与其死,不如我们一起。”
“一起……做什么?”
“你我联手,一起对付君情。”
洛音音怔愣了一下。
“对付君情……就凭你我?”
清语将手伸得更近了一些,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目光坚定。
“不只你我,还有所有被君情残害的人。”
“他们的魂灵,也会站在我们身边,和你我一起将其诛杀!”
缠着布条的手指动了一下,脑中回忆起万年前仙门覆灭的惨状。
无数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上。
里面皆是她的至亲、同门和所爱之人。
血河从山门的阶梯,一直往下淌。
汇集在了她的脚下。
刻骨的恨意将死志冲散。
洛音音看着光下的人,将缠满布条的手搭在了温热的手心上。
暗沉的双眸深处闪着一丝光亮。
“你需要我做什么?”
清语俯身,在她耳边悄声了几句。
洛音音仰头,满眼的惊讶。
“这……”
“君情心思极深,这样当真能骗过他吗?”
清语牵着她,坐下。
将她手上浸满血的纱布一圈圈的拆开,将止血的粉末撒在劈开的指甲上。
“由你来说,他一定会信。”
洛音音瑟缩了一下,想到君情平日的行事。
心有余悸。
垂眸看着重新包扎好的十指,咬紧了下唇。
“好,我尽力一试。”
寝殿内。
狐宴将细白的双手泡在撒了紫莲花瓣的水里。
“阿语,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女人?”
清语看着已经泡了很久的双手,抽出一只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除了淡淡的紫莲香气,什么都没有。
这只狐狸鼻子怎么这么灵,明明她什么都没闻到。
哪里来的其他女人的脂粉气?
他偏说有,不依不饶的折腾着。
听他这样说着,抬眼看去。
“有她的帮忙,我们的计划便会顺利很多。”
他将花瓣在她手上揉搓着。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去杀了他。”
清语将手抽出,提醒道:“他现在躲在我师兄的身体里,你若直接杀了他,我师兄也会死。”
再者,现在情况未明,不能贸然和君情对上。
他们想对付他的同时,他也想要他们的命。
狐宴将那只抽出水面的手抓住,直接按在了盆底。
水花溅湿了两人的衣袖。
“你心疼了?”
手被他的掌心按压着,她抽不出,耐心和他解释。
“毕竟是一条人命,就算是陌生的人,我也不会置之不理。”
“何况他还是我师兄,我们自小便相识。”
在有办法能将君情的魂魄引出来的情况下,她不会直接走最坏的那一步。
狐宴将掌中的紫莲骤然捏碎,盯着她直到水温变凉。
强行平复了内心翻涌的妒意。
松了手,将她湿漉漉的双手放于自已的胸膛处。
眸色微沉。
“若是你的计划不成功,阿语,你会舍得让我杀了他吗?”
清语垂下眼,良久,才微微沙哑的说了一句。
“真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我会亲手让师兄解脱。”
狐宴将她的双手在自已身上擦干以后,将人抱进了怀里。
他能感受她的情绪。
知她心里难受,不再提及她师兄的事。
阿语已经为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自然也可以为她克制自已的情绪。
清语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跳动声,突然发问:“那时,你是怎么从阵法里出来的?”
那个阵法与她的性命相连,她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是怎么在不伤害自已的前提下,从那个阵法里出来。
贴着的胸膛僵硬了一瞬。
她直起身子看着他闪躲的眼睛。
“告诉我。”
“就这样出来的,只是受了点伤。”
他这话明显回答得十分心虚。
清语想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如琉璃一般的眼眸里深邃似星空,除了绚烂什么也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