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即将涌出的泪意愣是被宛如寒冰一般的眼神吓了回去。
只能极小声道:“娘子,你为什么打我?”
听他这样唤她,持剑的人眉心微不可察的起了一道折痕。
看向他的眼里带着审视与冷漠。
在他微红的眼眶上只停留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重新落在了跪着的人面上,手中的剑再次举起。
司飞尘见她如此,便知她已拿定了主意。
师姐以前便是这般,从不会在两难中做选择。
哪怕牺牲一人能救苍生,她也不会这样做。
只会用最冷的语调说出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苍生之重与一人之重,并无区别。”
闪着寒芒的剑尖与洛音音的额心相触,留下了一个红点。
洛音音脑中刺痛,晕了过去。
司飞尘原以为师姐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可现在洛音音还活着。
他一时竟也猜不透师姐的用意。
清语收了剑,俯视着地上的人,像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因果既定的结局。
“死,并不能解脱,真正能让人解脱的,是亲手击败痛苦。”
狐宴突然扭头看向漆黑的通道处,鼻尖嗅了嗅。
“娘子,有人来了!”
黑暗的深处,传来脚步踏近的声音。
那声音如催命符一般,不断朝着他们靠近。
司飞尘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背起地上的人。
“快走!那家伙回来了!”
清语双目冷冽的注视着黑暗的甬道处,她从那里感受到了极重的邪气。
手中的剑隐隐颤动起来,警示着她,邪魔已近。
司飞尘刚刚跑到石门处,便又慢慢退了回来。
如临大敌。
君情从黑暗中现身,漆黑的眸子阴翳的扫向在场的几人。
最后锁住了司飞尘背上陷入昏迷的人。
眼里的阴戾与危险大盛,音色如毒蛇一般危险。
“把吾的音音,还给吾。”
“你碰了她,那便将你的皮一同留下。”
司飞尘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背着人躲到了清语身后。
“师姐,救命!”
话音刚落,又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一道杀意十足的视线。
狐宴正伸长了锋利的指甲,阴沉着脸看向他。
司飞尘此刻也想晕过去一了百了。
两边都是修罗场!他怎么做都是个死!
清语持剑上前,双指并拢擦过剑身。
伴随着神力的注入,碎心剑上的寒芒越来越亮,剑气凌人!
君情看着她额间的神纹,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转而变得兴奋嗜血。
“不知神明的魂魄,嚼起来可有滋味?”
掌心聚起浓郁的黑气,呈铺天盖地之势朝着石室内的众人袭去。
清语紧握剑柄,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带着挥剑的残影,对上了疯狂叫嚣的黑气。
瞬间两股力量对峙,难分高下。
整座地宫难以承受这两股恐怖的力量,不断的颤动起来。
在两股力量的相撞下,开始坍塌。
司飞尘蹦跳着躲避顶上不断砸来的碎石,大叫道:“这里要塌了!”
狐宴击落了清语头顶上的巨石,狠厉的看向打他娘子的人。
身形闪现,祭出手中的妖力,朝着那人猛烈的攻去。
君情分心应对着突然窜出的身影,在至纯的妖力和剑气下,向后退了一步。
掌中煞气炸开,石室内飞尘四起,迷了视线。
无数的碎石落下,整座地宫轰然倒塌。
待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君情踩在地宫的残骸上,嗜血的眼眸里,疯狂与戾气涌动。
在所有人围上来的瞬间,又归于平静。
耀阳和众弟子看着塌了一个大洞的地面,惊骇不已。
“陛下,这是出了何事?”
君情转身,阴冷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所有的弟子都在这里吗?”
大殿内。
接到传唤的弟子依次站好,等着清点人数。
耀阳将人数清点好后,转身上前。
“回陛下,所有的弟子都在这里,一人不少。”
搭在龙椅上的手指骤然捏紧,像是要将之捏碎,声音中都透出嗜骨的暴戾。
“确定一人不少?”
耀阳一头雾水。
“回陛下,我已细细清点过,确定一人不少。”
众人退下后,司飞尘回到房间,暗暗心惊。
还好那时他未与他们一起离开,而是分作了两路。
师姐和她的小情郎先将洛音音带到妖族藏起来。
他则继续留在皇宫打探消息。
那时他穿着夜行服,地宫内又昏暗,想必那暴君也认不出他。
只是师姐手中的剑太过显眼,已经暴露,只怕不能再回皇宫。
想到她额间转瞬即逝的神纹,不由觉得可惜。
碎心剑中的神识只有一缕,只能维持一会儿,也不能发挥出全部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