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走过的地方,印出步步血莲。
桥上的鬼差和河里的怨魂们,谁也没再争执一句,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判官本想呵斥鬼差散去,目光不自觉被回望镜吸引。
这妖物竟走过了这么多层!
他身上已受伤颇重,若不是有一副强大的妖身只怕早已死去。
第十八层。
“今日要是被你这妖物闯了过去,便是打了本殿的脸!”
前面被打脸的十七位殿主:………
狐宴身上的骨头断了多处,五脏六腑也隐隐破裂,走路的姿势有些微顿。
他的气息有些乱,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刺入肺腑的疼。
即便浑身看起来颇为惨烈,脊背依旧挺直着。
回望镜前挤着观看的众鬼,仿佛重新体会到了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它们并没有呼吸。
但这只狐妖实在太让鬼震撼了!
判官停了手中笔,孟婆连汤都不盛了,一眼都不敢移开的看着,心中都为这狐妖暗暗捏了把汗。
这最后一位殿主脾气是相当的暴躁,下手也是最不留情的一位!
落到他手里,必死无疑!
狐宴再次生生受了极重的一击,口中鲜血喷出,跌落在地,没了动静。
白发沾满了鲜血,湿湿的贴在他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孟婆和判官瞧着镜中趴着起不来身的人,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都走到最后一层了,实在太可惜了。
众鬼不由得有些叹息。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局,但还是不免的让它们心中有些惋惜。
最后一位殿主看着再也站不起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正欲吩咐鬼差将之扔进忘川,耳边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阿语……”
“阿语还在等我……”
殿主见他竟然还没死,面上惊讶了一瞬。
“竟然凭借极深的执念强行不咽下那口气。”
“本殿倒还真有些佩服你了。”
殿主手中聚集起幽冥之力,准备给他一个痛快。
在幽冥之力即将击中地上的人时。
浓郁的煞气从狐宴身体中冒出,将他身上的伤一一修复。
狐宴重新恢复了力气,猛的翻身而起,锋利的指甲扣在地上,眼里满是猩红之色,身后九尾展出。
带着不要命的架势,以九尾之身的绝对强悍之力,朝着殿主挥出了致命一击。
十七位殿主:这妖狐不要命了!这一击之下就算能击败对方,自已即便不死,也会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完了完了,十八这次摊上大事了!
碰上个疯子,这般不顾惜自已的性命!
回望镜前的众鬼,看着最终的结局,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鬼嚎声。
吵的奈何桥上排队的幽魂们紧紧堵住了自已的耳朵。
赢了!
他赢了!
那妖狐竟然赢了!
孟婆看着那红衣白发飘扬的身影,眼中似有泪珠沁出。
判官握笔的手也隐隐有些发颤。
虽说入了执念不好,但若能凭借着极深的执念一条道走到黑,未必不能改变命定的结局。
世人入生死轮回,皆被因果所困。
如台上木偶般走完自已既定的一生,麻木又迷茫,始终不能摆脱命运的控制。
一世又一世的重复着相同的轮回。
诸如他和孟婆,又或者这黄泉中的万千鬼差。
也早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抛却了自已的初心与渴望,将曾经真挚的情感磨灭,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但眼前的这只狐妖,始终坚持着自已认定的初心,不惧碧落黄泉,不惧身陨魂消,只为一人而来。
他眼中的执着打动了他们的麻木冷漠的心,勾起了他们心中的一丝悸动。
狐宴将最后一位殿主击败后,自已也在力竭之下,往前栽倒了下去。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无间地狱的大门为他开启。
他周身筋骨寸断,体内的伤重到一时无法完全修复。
即便不能站起来,狐宴也未在原地停留,忍着剧痛往前爬去。
正当众鬼为他高兴时,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慢着!你身上的煞气已经违规!所以刚刚的结果做不得数!”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众鬼。
殿主这般大年纪的鬼了,怎的还欺负起后生来了!
判官心中也是咯噔一声,看来殿主还是不准备放他过去。
前面十七位殿主看见充耳不闻,只执着不断往前爬去的人,也一时不忍生了怜悯之心。
“他身上的煞气自动护主,且只用于修复自身,并未用来攻击,倒也不算违规,况且无间地狱的大门已自动为他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