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迟疑了片刻,避重就轻的回答道:“墨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回到妖族,继续当你的狐族少主。”
狐宴见她避而不答自已的问题,往前跪走了几步,丝毫不在乎地上的碎片扎进了自已膝盖处。
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只要他得到了,甚至可以为之死去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希冀,“若我不当狐族的少主了,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不是墨墨,而是以伴侣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清语看着他这般执着的模样,心里几乎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为何非要强求一些本就不该出现在她们之中的东西?
她垂下眼眸,敛了眼中情绪,语调淡而凉。
“墨墨,我们就像冷宫之时那样相处不好吗?”
狐宴像是再也无法接受这个称呼一般,面上痛苦又暴戾。
“别再这样叫我!”
他就这样跪着朝她靠近,死死拽着她的衣摆不肯松手, 锋利的碎片早已深深的扎入血肉之中,身后是一片蜿蜒的血迹。
“你是不是还一直当我是冷宫里的那只小狗?从未想过和我真正的在一起?”
清语身后已是退无可退,感觉被逼入了绝路般,看不到他们之间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心疼他,但又无法回应他。
他的膝盖处早已鲜血淋漓,令她不忍再看,她蹲下身,想将他扶起。
狐宴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让她看着自已,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回答我!”
清语别过了脸,不去看他。
狐宴强硬的掐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扭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乎快被逼疯的怒意。
“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长久的沉默之后。
他忽然将头缓缓低了下去,垂下的眼睫里是入骨的荒凉。
她始终避而不答的态度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冀,整个人仿佛彻底坠入了海底深渊一般。
不断地往下坠落,窒息。
他的声音很轻,“说到底,你还是介意我是妖对不对?”
清语感觉胸口闷得越发的喘不上气来,她迫切的想离开这里,出去透口气。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伤人伤已。
“墨墨,我们都先各自冷静一下,好吗?”
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像是在躲避身后的洪水猛兽一般,脚步迫切。
狐宴却追上了她,从背后紧紧拥住了她,声音破碎不堪。
“阿语……别走……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问了。”
清语心中乱得紧,他这般紧的捁着她,令她更加喘不过气。
她一点点的将他的手拽开。
“你先冷静冷静,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
狐宴看着再次毫不犹豫丢下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跪倒了下去。
整个人好像这满地的残渣碎片一般,破败不堪。
他抱着自已,痛苦的弯下身子。
浑身怨气横生!
他突然开始厌恶自已!厌恶自已这一身的妖血和满身的妖骨!
像要将自已凌迟一般,不断的在自已身上挖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红到发黑的血液在身下慢慢晕染开来。
力竭之后,倒在了血泊中。
早已分不清是被眼泪还是汗珠沾湿的长睫,微微颤动着。
他静静看向自已手腕处已经被鲜血浸湿透了的发束,眼里带着极度的渴望。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身上不断钻出,在他身边盘旋。
“只要你是妖,她就永远都不会接受你!她的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你要是再犹豫,她可就彻底属于别人了!”
狐宴痛苦至极,将自已紧紧蜷缩着。
黑气不断地在他周身飘荡,继续蛊惑着。
“难道你想永远失去她吗?你能接受她爱上别人的后果吗?!”
他的身子猛的顿住,浓重的煞气瞬间冲天而起,金色的瞳孔不断地放大,剧烈的颤乱着,最终被深红吞没。
黑气见机会来了,冲入了他的识海中。
这下他再也摆脱不了它了!
它在他的脑海中恶狠狠的叫嚣着。
“我不是教了你该如何做么?”
“去吧!去寻找你的猎物!你先前吃的那些可远远不够!”
清语白天从承欢殿内出来后,一直躲在书房里,直到深夜都不曾出来。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后,想着白天狐宴身上的伤,还是准备去看看他。
她屏退了宫人,手中拿着琉璃宫灯独自前去。
在走到承欢殿前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头看了一眼今晚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透着妖异的血红,不似往日的冷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