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熟门熟路地点菜,没一会儿,三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来来来,试试这里最出名的韭菜捞饺。”白济特地给桑晓夹了个淋满蒜油的饺子,边道:“当然,这些苍蝇馆子比不上你平时吃的那些什么福满楼,就是咱们打工仔半夜填个饱。”
桑晓拿筷子的手顿住。白济这句话看似无心,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看过自己的直播。
曲凌完全没有动筷的意思,轻哼:“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白济先是咽了几个饺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尔后,这位痞痞的警官才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桑晓在你们世纪集团打工打得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去当了直播?哦,还是在我们在李剑丽灵堂相遇后?”
“华国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公民做直播得向警局备案吧。”曲凌凉凉说道。
“当然没有。”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白济咽下口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忽地收起戏谑玩笑态度:“我们彼此之间可以少些套路,多些真诚吗?”
“比如,你们可以当着我的面交流些我不知道的细节,我呢,也可以‘不小心’说漏嘴,李剑丽这件案子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是要做情报交换?
桑晓与曲凌对视一眼。曲凌没什么表示,意思全由桑晓作主。
“桑晓你忽然去做直播,跟李剑丽的死有关系吧?”
桑晓正要开口,白济又道:“不用找借口。你是曲总的未婚夫,又在世纪集团上班,工资高、待遇好,没必要学那些小年轻抛头露脸,别说是为了兴趣。我查过的,你原本就是在星耀上班,就是有兴趣,也是当偶像,不是搞直播。”
短短几句,堵住桑晓原本来说的话。他只能叹道:
“白警官,你真厉害。”
这个男人并不如外表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相反,他具有警察该有的特质:敏锐、锋利。
“所以,开诚布公吧。一具死尸不可能给你刷了两百多万,更加不可能袭击你们。”
按程序刑侦科还得等法医那边正式的验尸报告,可白济特地去看了尸体,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那具尸体起码凉了超过24个小时。
死人是不可能犯案的。
“白警官,如果我说是蛊在作怪,你信吗?”
又是蛊?
白济皱眉,却没有表态。
桑晓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包括承认他确实是为了帮助李剑丽查出真凶。
“傀儡蛊吗……”白济摸着下巴,反问:“上次你说,你为了拍摄蛊的题材,才去了南川,对蛊进行过研究。但这里是龙京,之前方小聪的死是因为蛊,这次也是蛊。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又或者,我换个说法,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有蛊的存在,那你能不能证明给我看?”
桌子底下,曲凌用脚碰了下桑晓。后者心领神会,对白济摇了摇头:“抱歉,我不会。”
是不会,不是不能。
白济盯着他数秒,随后才耸了耸肩:“OK。”
“那你要交换的情报呢?”曲凌冷冷说。
“什么交换情报?我们公职人员才不会干这种事呢!”这位痞痞的科长懒洋洋又说:“我只是自言自语哈,刚才我看到那具尸体下腹那边有个花样的纹身,哦,刚好李剑丽后腰也有。”
原本要骂出口的话霎时刹住,曲凌微眯起眼:“纹身?”
“嗯哼,完全一模一样。喏,给你们看。”白济摸出手机调出照片。
照片里,死者惨白的肌肤上确实有直径差不多5厘米的纹身。是一朵花,黑色勾勒出花瓣外形,花瓣部分染红,这朵花盛开在已失去温度的皮肤,如同吸食了活人的气息而绽放,诡异又美丽。
“这是什么花?”
曲凌刚问出口,结果回答的人却是桑晓。
“扶桑花。”
白济特地看了他一眼,“Bingo,不过,正确来说,应该叫‘朱槿花’。扶桑,是这种花的别称。”
“这种朱槿花有什么特别含义吗?”不止白济,曲凌也不着痕迹地观察桑晓,发现后者正若有所思,像沉浸在回忆中。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白济咕噜喝了口饺子汤,“不过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两个受害者很有可能有交集,甚至加入同一个组织之类的。”
组织?
“是邪教吗?”曲凌长年在国外读书,也不是没听过那些外国人参加乱七八糟的教会。“邪教的话,你们警方会有记录吧?”
“没有。倘若有记录,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们吃夜宵了。这个纹身究竟代表着什么,目前警方掌握到的各种组织,并没有跟这个有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