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凌走出警局时,恰好天边露出鱼肚白,一辆灰色宝马停在门口。
“曲总!”孙伟豪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紧张问道:“您没事吧?我早上去您家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方秘和林姨都——”
“阿豪。”
曲凌幽幽看着下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孙伟豪看来,他们不过两天没见。
可是,重新以曲凌的身份来面对他,却是时隔数十日了。
曲凌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先送我回去吧。”
“……好。”
曲家现在作为凶杀案现场,暂时被警察封了。孙伟豪载着曲凌来到宝丽大酒店。
孙伟豪忙前忙后办好入住手续,就见老板坐在套房沙发里,正望着落地窗外的龙京湾。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那句传神的形容,曲凌此刻就像个没有写上地址的信封。
“曲总,咖啡。”孙伟豪将冲好的蓝山咖啡送到他面前。
曲凌回过神,接过咖啡后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罗先生呢?我听说守在曲家的警察说,罗先生还有方秘的爸爸跟被警察带走了。”
桑晓……
曲凌盯着手里褐色的液体,忽然想起来,桑晓从来没进过警局,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怕。
“他没事的,48小时过后,他们会放他出来。”
至于方忠……
曲凌微眯起眼,轻抿了一口咖啡后,目光又恢复往日的锐利。
“阿豪,有些事情你得替我查清楚。”
* * * *
两日后
天下起灰蒙蒙的小雨。临近初夏,这样的早晨反而染上几分暮春的凉意。
龙京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此刻路上行人稀少,少数走在街道两旁的市民也纷纷穿上外套。
桑晓走到警局门口,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他当场“阿秋”一声。
“喏 ,穿上。”
他身旁,身材堪比男模的警官脱下身上风衣挎在手上,伸到他面前。
“谢谢。”桑晓揉了揉鼻子,决定接受这份好意。
毕竟他的上衣自进了局子,就被要求脱下来拿去做鉴定,警方只给他一件薄衬衫。
衣服才刚披上,结果前面就有人喊他。
“桑晓!”
曲凌。
桑晓眼前一亮。已经换上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俊美的男人迈着大步伐踏上台阶,来到他面前时,瞥见他身上的白风衣,先是皱了下眉,尔后又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拿下白风衣,给他披上灰色外套。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谢你了,白科长。”这句话里道谢成分含量极低,曲总顺道还补了句:“不过,衣服还是得常洗才干净。”
白济接过明显脏了的白风衣,耸了耸肩:“没办法,我们打工仔比不了你们资本家,连着加班三天,连家都没回,更别提洗澡了。”
三天没洗澡?
这话一出,曲凌下意识搭上桑晓的肩,带他往旁移开。
白济视线落在他那只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曲先生,看来你跟罗桑晓关系挺好的,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曲凌没回应他这句调侃,只道:“我相信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林蓉和方小聪的死跟桑晓没关系。”
“是。”
否则,这个点曲凌也不可能在这里见到罗桑晓。
“方忠呢?”
如果警方愿意相信他们的供词,包括方忠如实招供的话,那方忠曾经想谋杀他和桑晓,完全能以涉嫌谋杀的罪名去起诉他。
虽然,他不一定真的起诉对方。
白济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很遗憾告诉你,方忠没能提供有价值的口供。”
“因为他疯了。”
曲凌&桑晓:“……”
……
穿着优雅的琴师拉着小提琴,被刻意调低亮灯的水晶灯下,欧式烛台燃着火苗。曲凌与桑晓坐在靠窗的雅座,面对着一望无垠的龙京湾吃饭。
从警局回到宝丽大酒店,桑晓先是舒舒服了地泡了个澡,然后换上曲凌事先已为他订好的新衣服。
V领宽松白色长T,搭配修身复古牛仔裤,脚上踩着马丁靴。长发用黑色橡皮筋束起,额前垂落几缕碎发。烛光下的青年,恬静得像中世纪油画里的阿多尼斯。
可惜,美青年切牛排的动作有碍观瞻。
一刀子下去,盘里的牛排切出大片来,然后又重新扬起刀子准备再切。
曲凌眼底泛起笑意,“不是这样的,我教你。”
他伸手拿过桑晓手里的刀叉,然后放慢动演示给他看,“先从左边开始,用叉子叉住,然后才是切,注意,关键是刀切下去的力度,切一小块就好,然后再收回来。”
桑晓全神贯彻看和听,学得很认真。因为卡座是U型长沙发,所以曲凌此刻几乎是贴着他坐,鼻间也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