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礼踱步走到阵法前。隔着越来越强的红光,他双手插兜,眼中腾起雀跃的光,“来吧,现在就让我见识下传说中的万蛊之王。”
此刻,石台上空顶部大开,月光直接笼罩住整个血阵,曲凌躺在石台中,从未有一刻觉得月光会让人有灼热感。
中年男人打开随身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金盒。一见到那东西,曲凌的心不自自主跳得飞快。
那里面……像有什么在呼唤他!
金盒里是被盗墓贼偷走的长生不老蛊吗?为什么他体内也会有?
曲凌极力抵抗来自体内的撕裂感,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左手持金盒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俯视他,然后伸出右手停留在他心脏上方。
他合眼,开始念起口诀。
痛!
曲凌体内每条筋骨都像被人用力活剥抽开,尤其心脏。胸腔底下跳动的那颗心,有一只手张开五指攥紧它,想要血淋淋将它从体内撕出来。
“啊——”
月光中,曲凌仰头痛叫,周遭阵法红光愈显,甚至连月光也蒙上一层红雾。
阵法外,周慕礼不禁暗自握紧双拳头,眼底尽染疯狂喜色。
太久了,他等了太久了,终于……要成功了!
下一秒,伴随着曲凌尖锐的惨叫,红雾瞬间炸开,就连周慕礼也被撞出三米外。
可阵法中,有道身影直接飞出来,恰好落在他身边。
周慕礼甩了甩头定神,目光微震,“塔法师傅,成功了吗?”
中年男人浑身狼狈爬起身,窘迫地摇头:“不,先生,失败了,我取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身上有禁制。”
周慕礼愣了愣:“你说什么?”
被称作塔法的中年男人骤然吐出一口血,满带困惑说道:“刚才我正要召唤出他体内的圣蛊,但是,他的胸前忽然有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反击过来。”
“先生,我修习蛊术这么多年,从来遇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周慕满面阴鸷,恶狠狠地瞪着石台上的曲凌。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你们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百岵一族历代族长亲传的反噬蛊。”
所有人皆是一惊,转过身就见洞口处走来两个人。为首的桑晓双手抱着桑阮,他怀中的人面容安详,却是一脸死色。
白济跟在他身后,见着眼前这阵仗,当即冲到石台旁,把曲凌给扒拉下来。
“喂,你没事吧?”
曲凌被他晃了晃,才颤巍巍抬眸,勉强摇了下头,示意他还好。
见状,桑晓目光一暖,“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蹲下身,将桑阮的尸体倚靠在脚边石壁,再次看向一直呆若木鸡的罗桑晓时,目光森寒无比。
“你就是用他假扮我暗算阿阮?”
周慕礼站起身,拍去身上尘土,此刻他完全没有当日在龙京的优雅,脸上满是得意,“当然,这张牌我藏了两年,为的就是一击即中。”
目光从桑晓脸上移到已经死去的桑阮,周慕礼眼中快意连连,“唯一可惜的是,我没办法亲眼看到他死前那张既痛苦又震惊的脸。他一定很震惊,他最最最亲爱的哥哥,怎么会亲手贯穿他的心脏,要了他的命……哈哈哈……”
往日高高梳起,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流海如今散乱垂落在鬓边,周慕礼低沉的笑声中隐隐透着疯狂,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但这笑声让桑晓自动回忆起曾经某些画面。
“你……是‘L’?”
去年在直播间给他打赏上百万,还用傀儡蛊操纵死人鲁旺的蛊术师……是周慕礼!他永远忘不了这个充满疯狂的笑声。
显然,周慕礼也没料到他竟然还记得。
“我亲爱的桑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还记得我说过的,很期待我们见面的那一天。”他敞开双臂,微微笑道:“现在,我终于不用再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周慕礼,周家唯一的幸存者,周雪林的曾孙。”
桑晓重新打量他,回忆这两年来与这个男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当初,周慕礼出现的时机极为巧妙,他是作为珠宝城“扶桑会”胀蛊杀人事件的受害者出现的。
而“扶桑会”的背后,是Mulberry,是桑阮。不,或许对于枝大叶大的周家来说,一个小小的“扶桑会”究竟祸害了哪些人,连桑阮也不清楚。
“当年你是故意中了胀蛊出现在我面前。”
桑晓冷静地说道。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本身就充满蹊跷。那个案件里中了胀蛊的人无一幸免,偏偏只有他体内蛊虫仍在幼虫阶段。
这根本就是故意为他而设的局。一个让周慕礼成为无辜受害者接近他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