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也尝试着融入他生活过的群体,他们包容,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女人有过的一段婚史而说三道四。
“我们可是老早之前就知道你长什么样了,嫂子。”
有人走漏了风声,出卖了周寅初之前的点点滴滴,“他拿着你们的大头照,一发呆,就在那里跟个痴汉似的看。”
很难想象周寅初如痴汉的模样,紧接着周寅初并没有当面责怪,却咳嗽了声,闻言,这群人可没有见好就收的习惯,反而恨不得掘地三尺,将周寅初在创业之初发生的糗事一一说出来。
周寅初草草收场:“时间不早了,等你们熬出头,我的原始股份还在,靠着那笔钱,我也该退休了。”
“周,你的天赋我们有目共睹,你该自己努力的,可别指望我们。”
最初朝着温宁打招呼的福建人谈其他,仍然不免感慨:“是啊,周寅初,毫不夸张地讲,你是我学业生涯和创业合作伙伴当中最出色的人。”
周寅初又多喝了一盏朗姆:“可当时也没顾得上你们。”
遗憾常在。
这大概就是有关周寅初口中“功利”的始末了,周寅初这人表面上对待别人冷心冷肺,瞧不上旁人,实则并不是他并非经济学上的理性决策人,做不到始终如一的利益至上;更不甚那些笑面虎,表里不一,面上与人和颜悦色,背地里说不上有多阴狠、毒辣。
他那群老友似乎并不如周寅初本人那样在意当年的事情:“哪能怪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翻过那一页,可别在嫂子面前重提了。”
“来,我们敬嫂子一杯。”
众人齐刷刷地举起酒杯,依照中国人传统的方式一饮而尽。
她没有推敲、追问。
但好似已经知晓那个答案,明白他哪怕忤逆自己的本心,变得急于求成的原因所在了。
从饭桌上起身离开,她走向他:“是想早些回国么?”
他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不后悔么?”
“创业中途舍弃了你最看重的一批朋友们,结果你回国那会,我应该已经在筹办婚礼了。”这话多半有些现实、残忍。
纵使他放弃与他们的共同创业,变卖了他的科技专利,急忙急促地赶回国内。
一切也已经面目全非了。
温宁:“你可以怪我。”
“为什么怪你?”
过去的创伤、缺口好似因为这一趟的同行得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弥补,无数次在脑海中设想本该出现的场景,也已经在哈佛的红楼前的草坪得以实现,如愿以偿的男人把过去的罪责通通归向自己:“只不过因为我还是回去得太晚了。”
……
江城,私人医院。
没人怀有回家的心思,飞机抵达的下一站,是周母所在的医院。
“妈妈。”
李澈扑进温宁的怀里,温宁这下子才有了真实的触感,可自己怀中善良和正义的小孩,却一度被网络文化断章取义、扭曲成性。
视频几经转载,尽管背影已经不能更虚化了,这仍是对她孩子巨大的不公。
李澈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奶奶已经睡着了。”
周寅初安排管家将行李送回家,这才稍作耽搁,紧随其后地到来:“这里没有别的看护么,怎么需要你一个小孩?”
温宁生怕周寅初说话的语气太冲:“你周叔叔是不想要你一个小朋友太辛苦。”
“澈澈,你怎么这个点还没走?”
李澈抿了抿唇,说,“我和小洋姐姐打过招呼了,等她拉上店门,就过来寻我。”
温宁心中更是生出无端的心疼来:“这都快九点了,小洋还没有关门?”
“妈妈,你别说她,小洋姐姐认为你现在和周叔叔在一起,周叔叔是很有钱的人,如果你没有足够多的钱,就会变得没有底气。”
李澈低着头,于心不忍这么些天来小洋日日吃苦,于是他这一次自作主张,没有继续替小杨姐姐保守她的秘密:“她说要给你多挣点。”
小洋姗姗来迟。
医院的楼下,多了位停车困难的年轻女性。
“小洋,这些礼物原本都是你的,但我现在不确定要不要送给你了。”
温宁嘴上说着生气的话,视线却又落在这辆车的后备箱,想着能不能容下她的这些礼物。
她最后还是苦口婆心地讲:“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的身体永远比金钱更重要,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