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塔是南啻的女帝为了宣扬佛法,耗时三年,集当时的所有人力物力建造的佛塔。”裴河宴解释道:“没有你说的这些猜测。”
了了皱了皱眉,她隐约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看过。
她一安静,裴河宴也不再说话。
他看了眼沙漏,起身去打坐。
今日塔内格外闷热,他莫名有些心烦意乱,闭上眼,脑中回荡的都是了了那句“我又梦见自己掉进了火坑里,被火烤得滋滋啦啦”。
这句话,似经咒一般缠绕在他耳畔。
他仿佛真的看见,她无数次从悬崖上坠落,落入渊底滚烫的火海之中。那炙热的岩浆卷食而上,她的身影很快沉没在炽烈的火焰里。
他呼吸微沉,静不下心,只得睁开眼睛。
迎面一阵热风,将屋内书本翻得哗啦作响。
了了惊呼一声,连忙按住飞起一角的练习纸。
裴河宴循声望去,她正手忙脚乱,一手按住书本,一手按着盖在泥胎上的手巾,防止飞落。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歪着脑袋,讨赏似的,笑眯眯道:“我厉害吧!”
他静静看了许久。
直到风声稍歇,他缓缓解下戴在腕上的那串佛骨念珠,对了了说:“送给你吧。”
“戴着它,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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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真玩吃鸡,十有九鸡。
迟盛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茶水间午休时拖了把椅子坐到甄真真对面:“开一把。”
甄真真:“?”
迟盛没作声,只掀起手机屏幕给她看了眼:“和我组队,各自作战,看谁活到最后。”
甄真真沉默几秒,“哦”了声,暗自嘀咕:不要和孤寡又毫无情趣的老男人计较。
开局没多久,甄真真惨败。
她泪眼汪汪,咬牙切齿:“你炸我!这是不公平的竞赛!”
“你跟我谈公平?”老男人斜咬着烟,抬眼觑她:“那你什么时候对我公平点?”
第十六章 (双更二合一)
了了对这串佛骨念珠,印象深刻。
了致生失联当天,她避开人群偷偷躲在楼梯间里小声地哭。那会已经入夜,黑夜寂寂。木门推开时的声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经典开场。
她心脏咚咚,还未见到人影,先听见了念珠轻轻碰撞时发出的珠玉声。
那一刻她想:即使是鬼,也应该是佩戴着佛宝璎珞的好鬼。
似为了验证她心中所想那般,火柴划亮,他出现在了了了面前。
泪眼朦胧中,了了看着他,就像看着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佛子一样。
而在此后的每一次见面里,小师父都随身戴着这串念珠,或是缠在腕上,拈珠把玩;或是戴在胸前,当作压襟。从没有哪一天,见它缺席过。
了了对佛教的佛宝并没有概念,可光凭他如此珍视,她就知道,这串佛骨念珠对小师父而言,肯定十分珍贵。
受宠若惊的同时,了了谨记着家中训诫,摇头婉拒:“我不能要。”说完,她又忍不住去瞧他手心里的佛骨念珠。
还真别说,她馋这个宝贝已经很久了。想摸摸材质,想感受把玩的触感,再研究研究它是为什么能发出清脆的玉击声。
了了的外婆去世前,曾给了她一串白玉珠。这串白玉珠的每颗珠子都像羊脂一样,油润温和,多把玩两下就跟要沁出奶羔似的,她极为喜欢。
但显然,小师父的念珠不属于白玉。它比羊脂玉要剔透,像上好的白瓷,有细碎的粼光。但也不是翡翠,因为它的透润和翡翠见底的清澈又完全没法比较。
既然不是玉石,那就更不可能是木珠了。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生怕被裴河宴发觉她的言不由衷。
可捏着笔杆的手却不自觉地转动着,像掩饰什么一般,忙碌个不停。
裴河宴沉默了一瞬,了了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所以并未勉强。他将念珠一拢,倾身在供奉观音像的香坛旁找了个位置把念珠放下:“那随你。”
这架势,颇有“等你想要了再来拿”的意思。
了了没往深了想他的用意,见小师父重新闭眼打坐,识趣地不再发出声音干扰他做早课。
同一天傍晚。
了了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翻了致生的工作日志。
暮色已深,沙漠深处不像城市里,日落时会有炊烟袅袅。它静谧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而日落,则像是一位蹒跚老人,提着灯从沙山往绿洲走去,越走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在窗外的日光彻底消失前,一阵敲门声响起。庆嫂受了致生所托,来看了了有没有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