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老爷。”江夫人似有所悟,擦干眼泪,出了书房门径直去女儿闺房。
母女两个早就商量过,江夫人问:“冰沁,你考虑好了吗?”
江冰沁点头:“我想好了,我才不要嫁小官呢,我要到太子府中,享受荣华富贵。”
“母亲也希望你过得好,可是太子已有正妃……”
“没关系,一个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而已,不就是比我出身高贵一点吗?凭我的花容月貌,一定会赢得太子的宠爱,总有一天,会把那些女人都踩在脚下。”
“好,这是我从北凉客商手里高价买来的枕中春,无色无味,绝对查不出来,到时无论是洒一点到香炉里还是酒水里都会有奇效……”
朝中风云变幻,由于武将一派的强烈谴责和民间物议沸腾,淳庆帝下旨,主导刺杀宣王案的浔阳知府陈钧诛九族,在菜市口斩首示众,其余浔阳官员皆降三级,还下令申饬了江南道总督。
太子输得灰头土脸,对能增加自身势力的赏花宴倒是更加上心了。
乐熙身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不妨碍出门,却被京中的严寒上了一课。
赏花宴前晚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翌日雪停,俨然是一个冰雪琉璃世界,煞是养眼。
可气温也哗哗地往下掉。
“好冷,这几日在房内炭火烧得旺还不觉得。”宿书打开门,双手不停地相互揉搓着,呼出的都是白气。
这些日子世源阁里的银丝炭从不限量,日夜燃烧,烘得室内温暖如春。
乐熙紧了紧身上的雪白兔毛斗篷,这还是从锦西带来的衣物,只是锦西的冬日比京中暖多了,这斗篷就显薄了。
“宿书你再去加件衣服吧。”乐熙关心道。
“好嘞。”宿书也不客气,一溜烟地再去穿了一件棉袄,鼓鼓囊囊地倒是可爱,他回来时才想到,“少爷,您也再穿一件啊,宿书去拿。”
乐熙摇摇头:“我已经穿了棉袍和斗篷了,出去赴宴要注意仪表,不然会被人笑话。”
“那怎么办,这斗篷已是我们带来的衣服最厚最好的了,您就这么冻一天吗”宿书开始焦虑。
“没事,咱们走吧,先去给王爷请安。”
这几天都是乐熙早起去向宣王请安,然后在宣王主院里呆上一个白天,直到入夜才回来歇息。今天要出门,请安更不会少。
刚走到庭院里的梅树下,乐熙正冷得有些踌躇,忽地一阵狂风而来,乐熙连抬手抵挡都做不到,停留在原地。
梅花枝上的积雪簌簌而下,粉白相间的梅花亦随风飘落,霎时间,院子里成了花与雪的海洋。
乔穆尧进门时,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无数的花瓣和雪粒围绕在乐熙的身边,乐熙浓密的长睫上也沾上了雪,变成了雪白的睫羽,配上散落在如玉肌肤上的几片梅瓣,又穿着通体雪白的斗篷,恰如不谙世事的纯洁仙子一般。
但数息之后,乔穆尧的第一反应是冲上前去,催动内力将花雪尽数震去,将乐熙紧紧抱在怀中,为他挡去一切风雪。
乐熙慌张抬眼,眨眨眼抖去睫毛上的雪粒,轻声道:“穆尧……”
乔穆尧被唤得心头一颤,低头温柔道:“这还是这段日子以来,你第一次喊我穆尧,之前被吓住了是不是”
乐熙不回答,只将脑袋埋在乔穆尧坚实的胸膛上。
风声渐歇,乔穆尧抚过乐熙长发上的残雪:“该出来了,小花仙子。”
乐熙仿佛被这个称呼烫到了耳朵,耳根都红透了,飞快地退出乔穆尧的怀抱,抖着声音道:“参见王爷。”
乔穆尧起初还以为是乐熙又被吓住了,后来才反应过来不是。
乔穆尧身强体健,又有无上内力护体,怀中暖融如春,乐熙乍然离开,冷得浑身微微颤抖,声音也走了调。
乔穆尧皱眉,一边解开自己的玄狐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到乐熙身上,揽着乐熙进屋,一边又高声吩咐青冥:“去主院拿件大氅来。”
“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竟比本王还抗冻”摸着乐熙脱下的轻薄的兔毛斗篷,乔穆尧轻声责道。
乐熙低头:“是乐熙考虑不周,从锦西带来的衣物不足。”
那为何不去向本王开口……乔穆尧还没问出口就明白了,乐熙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反倒是自己,对乐熙的饱饿冷暖的一概小事居然都上心起来。
青冥做事周全,带了三条大氅回来:“请王爷择选。”
乔穆尧结束刚刚的思考,选了一条青红织金斗纹暗花紫貂皮大氅:“紫貂的皮毛最是保暖,乐熙今天就穿这件,其他两件也留在世源阁。”
“谢王爷。”
乔穆尧站起身扶起乐熙,从青冥手中拿过那条紫貂皮大氅,抖开亲自为乐熙披上,系上丝绸的系带,大氅边上翻着出得柔顺丰密的风毛,衬得乐熙的巴掌脸越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