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粒就都快要雀跃了,很主动地凑上前拿了闫宥的答题纸看,翻到作文时没忍住点评了一句:“你写作文的时候会习惯在第一行写个解吗?”
靳粒说完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发现闫宥脑袋垫着趴在课桌上,只露出半张脸,根本也没在看他。
靳粒看着闫宥的脸,就在他面前,现在大概是半臂多远的距离,于是又开始怀疑起这一幕的真实性,最后犹豫着向闫宥的方向挪了回去。
闫宥并没有因此而在他眼前消失,靳粒感到安心了些。
好一会过去,直到靳粒列起作文提纲,并且思路很清晰地给闫宥讲起他作文的问题,闫宥才重新坐正。
他拿过靳粒的作文看,很有文采的一篇记叙文,就像是会出现在阅读理解里的那种文章。
闫宥挺奇怪地看了靳粒一眼,说:“你数学为什么学这么差?不应该吧。”
靳粒觉得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要保持稳重,但他现在心里简直要乐得开花,几乎都快要埋怨起闫宥来——闫宥总是要夸他,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闫宥看着靳粒,这会儿眼睛也不眨巴了,脑袋也不垂着了,就直愣愣地看他,含羞带怯的,觉得这小孩真是很有意思。
但他实在受不住一直被这么看着,没忍住伸手把他脑袋转回卷子上去了。
晚上靳粒回到宿舍的时候,徐嘉言早就都洗漱完了。
他们高中全部人加起来住校的都少,大部分住校的都是想留下来学习的。
靳粒没那么喜欢学习,但实在很喜欢宿舍,但从来不知道闫宥也住校。有他纠结要不要同闫宥一起回去的功夫,闫宥早自己走远了。
他对自己的不细心感到遗憾。都在一栋宿舍楼的话,要不然,或许,在学习小组之前总有机会能给闫宥提前留下点更好的印象。
宿舍没住满,就靳粒和徐嘉言两个。
靳粒坐在书桌前,在休息时间里难得地拿出数学卷子,也学着闫宥的样子,把脑袋垫着趴在课桌上,脸上的那一点婴儿肥因此被挤得嘟着。
徐嘉言从卫生间出来,听到他含糊不清地说:“闫宥怎么这么帅啊……”
他没忍住上前,拿手背贴了下靳粒的额头,说:“大晚上你犯什么花痴?”
“而且闫宥一看就是直男。”徐嘉言很无情地补充。
靳粒沉默了半晌,眼睛在数学卷子上的两种字迹上扫着,忽然开口道:“是不是全校也只有我们两个……啊。”
“说不定是全市就咱们两个男同性恋呢。”徐嘉言把靳粒故意含糊掉的话填补清楚。
靳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脑袋还趴在桌子上,被硌得有点不舒服,又开始觉得太阳穴一顿一顿地疼。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没动,看着闫宥和他截然不同的、很张扬的字迹,手指悬在那上面,又不敢真的碰到,疑心那字迹下一秒就要化了。
靳粒胡思乱想着,实际上只是因为他趴着去看卷子的时间过于长,让他产生了些类似于晕车的感觉,不舒服的劲儿就从脑袋一直传递进胸腔里去。
“别想了啊,洗漱去吧。”徐嘉言觉得靳粒状态不太对,有点重地捏了下他肩膀。
靳粒顿时从自己的臆想里醒神,小声叹了口气,慢慢往卫生间踱步,忽然转过头对着徐嘉言的方向嘟囔了句:“我是同性恋。”
他声音太小,自己都快听不见,于是觉得徐嘉言应该也没听见。
靳粒进卫生间后锁好门,侧着耳朵听外面安静了好一会,松了口气,结果门外很快又传来徐嘉言的大嗓门,不管不顾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同性恋!呸!”
靳粒想都能想到徐嘉言肯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觉得眼睛热乎乎的。
第4章 总能遇见你
和闫宥成为学习搭档的日子并没有让靳粒的生活有多少改变,但靳粒的生活的确多了更多的盼头。
具体表现为,每天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试图正面偶遇闫宥,并期待和他打个招呼。还有在晚饭时间少吃两口,以防血糖上升过快,来保持在晚间最大程度的头脑清醒。
徐嘉言问他:“你和闫宥一起学习好几天了,还没幻灭吗?”
数学题让人绝望,且头脑清醒。徐嘉言觉得靳粒至少对闫宥应该已经恨屋及乌了,没想到靳粒说,他已经了悟了数学的魅力。
徐嘉言觉得他没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闫宥最近感觉总能在学校里看到靳粒。而在成为学习搭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学校在最近恢复了课间操,下了早自习后所有人按年级班级站好。中学生们就像一排排被栽种得当的杨树苗,郁郁葱葱且十分整齐。而靳粒因为始终垂着头,在人群中尤为明显,像是其中一棵发育不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