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却发现谢长宴还站在门口。
像是隐在了阴影里。
沈辞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进来啊。”
谢长宴还是没动。
沈辞端着杯子走近。
下一瞬,就被谢长宴伸手抱在了怀里。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瘦削,这会儿猛的一抱,像是两块坚硬的骨头相撞。
本该是疼的。
却溢出一股暖意来。
手里端着的水洒了一点。
谢长宴顺着这个动作低了低头,喝了口水。
身后的门已被关上。
屋内窗帘紧闭,没有开灯。
早晨的阳光尚且还照不进来。
他们站在玄关处紧紧抱着,像是有什么隐秘的心事要喧嚣而出。
“辞哥。”
“嗯?”
沈辞完全是凭本能在回答。
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要突然抱住他。
却又觉得,一旦问出来,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
脑子里混沌一片,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又抓不住。
良久,谢长宴才放开他,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水,很是诚恳道:“辞哥。谢谢。”
水是温的。
谢长宴喝空了一杯水,才压下心底的躁动。
刚刚那一瞬,他突然就很想抱住沈辞,压不住的那种。
明明看起来冷冰冰,心底却柔软。
简直让他喜欢到要发疯。
沈辞已经把谢长宴的睡衣拿了出来,“你睡吧。我去客厅做两张卷子。”
嗯,做两张数学卷子,让自己的心脏别再跳的那么快。
“好。”
谢长宴是真困了。
昨晚到老宅就快十一点了,又听自家二叔的那些个破事听到凌晨。
听的心累。
他往常刷题写卷子到凌晨是常有的事,却也没这么累。
更别提,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了。
一睡着,就开始做梦。
梦中是浮光掠影的这些年。
他小学就是在江城读的。
那会儿谢老爷子很忙,尚未从丧子之痛的打击中缓过来,还得天天忙着谢家的事,也还得照顾他。
他那时候年纪小,刚经历一场车祸。
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自己眼前。
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整整几年,他都不愿意开口说几句话。
是谢老爷子每天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陪着他、守着他、亲力亲为的照顾他。
慢慢的,他开口说话了。
慢慢的,他恢复成了车祸之前的样子。
恣意、阳光、开朗、爱笑、活泼。
还记得他那会儿身体不太好,经常发烧。
每次生病一睁眼,就能看到老爷子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
老宅里的夏天总是热闹的,谢应识和谢应书也时常会回来。
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老爷子亲自摇着蒲扇,就这样一年一年的,倏忽之间,老爷子就两鬓斑白了。
老爷子对他的期望他都懂。
只是他不想去这么做。
沈辞床上有股独属于他的味道。
干净温和。
裹着人沉迷。
客厅里的沈辞一连做了两套数学卷子心还是静不下来。
已经开始四处找理由了。
念叨着:“一定是娜姐选题太简单了。”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心乱,是真的试卷简单,还摸出了手机翻看了一下。
「A班A班!地表最A!(45)」
—娜姐:这两天发下去的试卷难度大,都是根据往年奥赛题改的。有不会的可以先空着。
—宋一川:已被难哭。
—林橙子:救命,看着题目有种大脑空空的美感。
—胡盛:一个晚上了,越看越困。
……
妈的。
怎么回事?
沈辞真的暴躁了。
站起身给自己拿了瓶冰水,家里冰箱里的东西基本都是谢长宴买的。
填的满满当当的。
沈辞一打开冰箱就顿了顿,要拿冰水的手颤了颤。
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好像对谢长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是17年十月的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十五分。
一半是春夏,一半是秋冬。
秋浓、微凉、心动。
他喜欢十月。
第63章 声响
这个认知让沈辞一个踉跄。
唰的一下关上了冰箱门。
他觉得,现在喝冰水已经没有办法压下他心底的这个躁意。
他需要去洗个冷水澡。
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重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阳台上挂着衣服,入眼的都是黑白色。唯独角落里,飘着一件酒红色的卫衣。
前不久刚买的。
他们回国其实也挺匆忙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带回来。
包括衣服。
都是回国后买的。
也是天气转凉了,他才发现自己没有适合这个季节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