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怕到不了来着。
终于还是到了。
交卷时间已到,戳开了和谢长宴的聊天记录,发了条消息过去
—g:我在楼梯口,你下来就能看到了。
不断的有学生出来,沈辞一边等着一遍翻着和谢长宴的聊天记录。
其实也没什么聊天记录了。
往上翻两下就到头了。
以前很多。要看的话,估计得看一天。
主要是,三月份那份玩手机被陈静娜发现了,他怕牵连到谢长宴,把俩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给删了。
那会儿他们已经开始住校了。
同间宿舍。
还是同桌。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等了半天,这层楼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还没看到谢长宴下来。
倒是林橙子跑了下来。
她和谢长宴在同一考场。
想必,谢长宴也快出来了。
跑的很急。
脸上还有眼泪。
她说:“辞哥,宴哥没考试。一整场考试都没来。”
第116章 我后悔了
一时之间,沈辞短暂的失聪了一下。
脑子里混沌一片。
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下了教学楼。
拨出去的电话早就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陈静娜作为带队老师,等在下面。
拦住了他:“沈辞,你去哪?”
“谢长宴在哪?”
竞赛期间,学校管的严。
谢长宴是京口的学生,是京口A班的学生,他要想离开江中,陈静娜一定是知道的。
他这才发现陈静娜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像是怜悯惋惜,又夹杂着说不出来的难过。
江城今年天热的早。
四月份的天,早上穿个短袖也没觉得冷。
这会儿烈日高悬,他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浇了他一身。
让他有点儿冷。
陈静娜忽的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谢家的电话是她刚把这群孩子送入考场所在的教学楼时打来的,打来的是谢应识。
也是之前京口的学生,她带过。
很熟悉。
谢应识让她给谢长宴开个条子,让谢长宴出去。
她当时就觉得不好。
忍着慌张告诉他:“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今天数学竞赛。”
“我知道。只是老爷子在倒下前吩咐一定要把长宴带回来。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他考试的,但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那竞赛呢?”
“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
“等老爷子醒了,会给他办转学的。”
陈静娜愣愣的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谢长宴就跑了过来。
她看过谢长宴无数次跑步的样子。
运动会时的锋芒毕露。
平日跑操时的漫不经心。
和同学玩乐时的嬉笑怒骂。
……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像是要跑去她未知的远方。
谢长宴走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娜姐,别告诉辞哥啊。”
“不关他的事。我谢长宴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你担不住啊。
陈静娜想着,你才多大啊。
十几岁的年纪,就该爱玩爱笑。
你谢长宴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就该处在人声鼎沸的繁华里。
很多东西,你担不住的。
陈静娜再看,他已跑出了江中,门口有辆车在那等着。
他钻入车门的那一刻,又抬眼往江中校园里看了一眼,顿了顿,朝她挥了挥手,上了车。
身上的那些张扬轻狂锋利像是全都随着这个动作消失殆尽。
沈辞又问了一遍:“谢长宴在哪?”
陈静娜哽了一下:“他爷爷病了。”
“真的?”
“真的。”
“我是说,只因为这个?”
陈静娜沉默了许久。
有那么一瞬间。
她很想直接点头。
可却点不下去。
她对谢长宴总是没什么好脸色,觉得他太爱玩,太爱笑。
总是不把校纪校规放在心上,光一个带手机都不知道被她查到多少次了。
还总是没大没小的。
她是教务主任嘛,肯定不喜欢这样的。
但其实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学生。
他身上有着迸发出来的少年气,所以,她也总会劝自己,十几岁的年纪,年少轻狂些,也没什么的。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听沈辞说:“你骗我。”
他说:“你骗我。谢老爷子想他未来一切都好,在这个关头让他回去,不可能仅仅是因为生病。”
“沈辞……”
陈静娜下意识喊了一句。
“他去哪了?”
陈静娜摇头,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谢长宴会离开京口。
那样的一位天之骄子,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