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走廊上,谢长宴才回头:“怎么?睡不着啊?”
沈辞垂着眼。
目光盯在被攥着的手腕上。
苏黎的番茄鸡蛋面煮的是爱。
那么,谢长宴对他呢?
是同学、同桌、朋友,还是当时家里的食材只能煮番茄鸡蛋面了?
沈辞不知道。
也下意识的抗拒。
不想知道。
他下意识的想逃,想跟他说,谢长宴,别靠近我,别喜欢我。
我没那么好。
无论我再怎么不想承认,沈文也是我爸。
我可能,遗传了他的基因。
这样对另一半很不好。
但是说不出来。
抿了抿唇,他发现他真的挺喜欢谢长宴的。
谢长宴也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离不开。
只是垂着眼看着,谢长宴手指很长,指甲嵌在他的腕骨上,没用什么力。
但他皮肤白,冷白。
稍稍受力就会发红。
这会儿手腕那儿红了一点。
有些突兀。
像是一片孤寂中突然生出了一片艳色。
刺眼又夺目。
谢长宴已经拉着他下了楼,见他不说话,又回头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在想,被你攥住的手腕。
在想,那碗番茄鸡蛋面。
在想,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说出来时又很正经:“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谢长宴,希望我只是你匆匆过时光时偶然停留下的一瞥。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
你不要说,我也不要问。
就这样,我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希望你能遇到一个,你爱ta,ta也能坚定且长久的爱着你的那个人。
而不是我。
我会喜欢你、会爱着你。
不知道期限,也不想去考虑期限。
“真的?”
这话简直经不起任何推敲。
京口的节奏放眼全国都算是快的。
各种规章制度重重压下来,累的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很多时候,老师刚刚下课,教室里就趴下来一片。
课间十分钟都能做两个梦。
午休那更是争分夺秒。
天天困的要死要活的。
据他平时观察来看,沈辞可没有失眠的习惯。
这次家长会三个年级都要开。
那些个老师在陈静娜的带领下正在布置校园。
校园里的喷泉也打开了。
沈辞这会儿睡不着是在担心林栀清能不能来呢。
左不过下午不用上课,谢长宴直接攥着沈辞去了小卖部。
拿了两支小布丁,往那儿一站,看起来挺随意的,可就是有股子少年人恣意风流的味道在里面。
拆了小布丁往沈辞嘴里一塞,才开口:“我昨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老黄在跟阿姨打电话。”
林栀清也是京口毕业的。
更甚至,也是从老黄手底下出去的。
当时,是老黄第一次当班主任。
只是这么些年,林栀清一直没有回过江城,更遑论回京口了。
关系就疏远了起来。
当初要转学的时候,都没好意思提起曾经自己也是老黄的学生。
还是老黄看到的瞬间想起来的。
虽然长大了,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但是老黄记得的还是她最风华正茂的时候。
沈辞抬了抬头。
小布丁融化在嘴里。
冰凉凉的。
他这会儿吃不出什么味道。
“嗯?”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阿姨想借用这次开家长会的时间来拜访一下以前的老师。”
谢长宴多说了几句:“两人还一起约了饭呢,说看看那一届有多少人现在在江城还有空的,约着一起聚一下。”
他这是想告诉沈辞,放心,林栀清一定会来。
他父母虽然走得早,但是父母还在世时,从来都是不缺爱的。
谢应礼每天无论再怎么忙,晚上也会去接他一起放学。
一起吃晚饭。
苏黎也忙。
但只要不拍戏不参加活动,就会去南京陪着他。
亲手参与他的生活。
给他做饭,送他上学,接他回家。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长宴,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他没有过过沈辞的生活,只是下意识的心疼。
沈辞听懂了。
品出了小布丁中的甜味。
甜滋滋的,从口腔一路往心底钻。
吃完小布丁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谢长宴接过了包装袋拿去扔了,就要和沈辞一起回教室。
还没走两步。
就被喊住了:“回来!”
是陈静娜。
手里拿着个大扫帚,骂了一句:“干什么?垃圾往哪儿扔呢?”
“垃圾桶啊。”
陈静娜敲了一下垃圾桶,“不知道今天家长会吗?垃圾桶里不许有垃圾!扔去垃圾房!”
把两人干沉默了。
这什么新型的校园规则类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