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与任何人讲过。
他从来都是自己憋在心里,病态只在闻映潮面前展露。
闻映潮这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着实在难受,冷笑道:
“行,顾云疆。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活该被你这么折腾。”
顾云疆反问:“到底谁折腾谁?自打遇上你,我就没省过心。”
闻映潮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俩人半斤八两,谁都没资格说对方。
但他不可能,起码也不会在顾云疆面前承认这点。
闻映潮说:“你别后悔。”
这话讲得硬邦邦的,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要走。
顾云疆叫住他:“哎,别急,等等。”
他的手指修长,轻轻地叩在桌面上,接着灵巧地打了个转,一把雕花精致的匕首便出现在了他的掌间。
闻映潮认出来了。
这是他在意识囚牢中,被顾云疆没收的那把。
或者说,它是与那把匕首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把刀。
意识囚牢内存在的所有皆为虚无,是不能带到现实中的。
“给你,”顾云疆说,“防身用,关键时刻能出其不意。”
闻映潮静了静。
他现在的能力在随着时间与磨砺不断增长,有许多两个月前无法做到的事,现在可以信手拈来。
那些东西本来就埋在他的骨子里,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引出来。
尤其是经历了国王诅咒这一遭,他更加敏锐了。
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匕首防身。
异能时代,当然是魔法对魔法。
但闻映潮还是伸手,接过了这把刀。
他掂了掂,匕首重量很轻,大抵是繁花之苑特有的寒钢打造,刀柄是玻璃凝玉,花纹精雕细琢,毫无瑕疵。
不是新的,玻璃凝玉边缘自然泛白,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却被保养得很好。
闻映潮问他:“你定制的?”
顾云疆随口道:“路边摊买的,便宜货,200通用券一把。”
骗人。
路边摊怎么可能会卖这种真东西。
况且玻璃凝玉与寒钢都是繁花之苑的特有材料,市面流通不多。
虽说需求较少,算不上天价,但也绝对不便宜。
闻映潮懒得和顾云疆计较:“我走了。”
顾云疆说:“嗯,明天见。”
谁要和你明天见。
闻映潮背朝着顾云疆,敷衍式抬起手向对方挥了挥。引得一帮假装过路,实际来观察情况的小队员纷纷侧目,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看闻映潮走远,几人胆子大起来,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真的大摇大摆地走出我们部了……”
“这就放他走了?不是说总部的人会看着的吗?”
“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我说,大佬的事你别管,他们肯定有后手。”
“得了,知道你偶像是顾云疆了。你还记得你和我们赌闻映潮不能全身而退吗?下顿你请!”
其中一人洋洋得意,掰扯着手指和他数:“只有你押了这个选项哦。”
“你们这帮老六,一个个表面信誓旦旦,结果全猜他能跑路!”
“他救了队长嘛,我听说国王诅咒很可怕的。”
被包围的小队员:“……”
“我难得赢一次,快快快,我都想好吃什么了!”几人叽叽喳喳推攘着,喜滋滋的。
“那个……”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小队员缓缓抬手,点了点他们身后。
“干嘛,想抵赖啊?”
他们仍没有发觉不对劲,皱起眉头回道。
“不是……”
小队员猛地一鞠躬。
“对不起领导!我们分配到的工作已经做完,没有玩忽职守……对不起我错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帮子人狠狠激灵,吓得脸都白了,齐刷刷地转过身,跟着“啪”地一下,深深鞠躬下去。
顾云疆好整以暇地靠站在门边,语气温和:“别紧张。”
他好奇道:“你们打了个什么赌,说出来让我听听?”
没人吱声。
顾云疆问:“我看着很可怕吗?”
那个率先道歉的小队员被塑料兄弟戳了一下:“救救。”
小队员:……
他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们这就回去写万字检讨书。”
顾云疆微笑道:“去吧。”
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那帮人长松一口气,不敢耽搁,一溜烟地四散逃跑。
怎么看怎么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还隐隐约约听到逃远的小队员骂:“你们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