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接触过冥渊相关的人,都曾梦见过深渊。
像被凝视着。
冥渊之主当年虽然死去,但意识的影响力仍在,禁令至今没有解除。
闻映潮面无表情:“你看起来比我还开心。”
顾云疆:“嘻嘻。”
“你不喜欢冥渊吗?”顾云疆问他,“你看,还有人崇拜你啊。甚至在家中私藏冥渊的风景画,虽然要不是海中间那团烈火,我还真没看出来。”
闻映潮在思考,自己当初为何投身冥渊。
现在的他,对冥渊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哪怕他曾是这片区域的主人。
“这幅画是近几年新作的,起码在我死后,”闻映潮答非所问,“六年前,琉璃火在冥渊经年不灭。”
顾云疆打碎的。
他还因此挨过罚,禁足思过了整整三月。或许因为冥渊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战后更是被列为禁区。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轻轻揭过了。
“闻映潮。”
顾云疆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好好回答我。”
“你知道,若是上面那些人发现这起事件与冥渊有关,会怎么看你吗?”
闻映潮白他:“那你可不可以先好好问话,别拖着调子。我知道,你改不过来,但你不先说清楚,我会误会。”
“我对冥渊不感兴趣,即便我被他们称呼为‘主’。”
顾云疆能屈能伸,他的态度立刻软下来:“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我相信这次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和你没有关系。但我也是人,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我会害怕。”
“我看到冥渊就会想,为什么世界上要存在这种地方。”
“我一点儿不都想见到它。”
他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只要你喊我,我就会回应你。”
“不用,”闻映潮说,“你没做错,不要道歉。”
顾云疆停顿稍许,飞快地掩去方才自己透露出的那点脆弱,调整表情。
再开口时,他还是天网的第一支队队长,那个理智冷静的顾云疆。
“闲话就到这里,我们回归正题吧,”他说,“冥渊早就崩塌得一干二净,在目前严令禁止的情况下,占卜师刻意收藏一幅冥渊的风景画,目的何在。”
闻映潮说:“还有画师,占卜师的手不能作画。”
人偶化限制了她的发挥。
“上面没有能力的痕迹,我想,已被焚毁的冥渊应该无法对这些新作品造成影响。”
顾云疆说:“嗯,其实我们很早就发现了。但禁令不会解除。”
闻映潮对此没意见。
顾云疆显然已经碰过这幅画了,还可能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过。
除了画面上的内容与冥渊有关,闻映潮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用终端扫描过了,上面有权限锁。占卜师本人来的话,应该可以触发。”顾云疆说。
“能强行破解吗?”
闻映潮在顾云疆的注视下上前,伸手摸了摸水彩画的边框。
“咔哒。”
哪里有一道锁开了。
闻映潮反应过来,忙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面前挂着水彩画的墙壁翻了个面,露出藏在背后的,巨大的镜子来。
镜子。
占卜师曾用来连通人偶游戏与长生殿的媒介。
没有卧室里占据一整面墙那样夸张,却也差不了多少,摆在二人身前的是一面全身镜,透过镜面能看到身后书架的一角,以及闻映潮僵硬下去的脸色。
“权限是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展开。
顾云疆用手抵住下巴:“看上去是这样。”
“可我又不认识她,”闻映潮想不通,“她不可能相信一个陌生人,更不会去信仰一个比她死的还早的人。”
“闻映潮,不许再这样说了。”
顾云疆的声音倏然冷下去:“你是活人。”
闻映潮没想到顾云疆还会在意这个:“你不是不信玄学吗?”
“那是你,玄不救非,”顾云疆说,“总之,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闻映潮:……
别骂了,汗流浃背了。
他无奈道:“行,你说了算。”
闻映潮把手贴在镜子上,没有反应。闻映潮想了想,又像在问答迷宫中那样,手指抵在镜面上,顺时针画了一圈。
镜子并未继续回应。
占卜师不可能无缘无故用权限藏起一样无用的东西。
他似乎只能开启画上的开关,没办法再深入下去。
闻映潮听到了顾云疆没忍住的笑声。
他不满地转过身:“你别光看着,也来一起——”
顾云疆忽然打断他:“等等,闻映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