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和你讲,”闻映潮蹙眉,“你管好你自己吧。”
“首先,我是唯一的知情者,没人比我更了解墓碑之锁,”沈墨书伸出一根手指,“其次,你们另外带的那个监督者要出来了。”
“过了这村就没这庙,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给你开便利。”
闻映潮怀疑道:“你真的是来蔷薇墓土寻求安眠的?”
沈墨书耸耸肩,重复道:“你的第二能力是什么?”
……
与梦境有关。
从拥有的那一瞬间,他便如掌控意识网络那样,自然明白了它的用法。
顾云疆不是没有考虑过闻映潮会阻止自己的可能,他也没有忘记,墓碑之锁会催生人的第二能力。
与闻映潮摊牌后,他防备的心思一直提着,我行我素。
独独没料到,是陈朝雾。
闻映潮接住顾云疆瘫软的身躯,一边感慨真重,一边将人背到背上。
陈朝雾道:“顾抱着你的时候也没说过重,你应该比他还高一点。”
闻映潮:“我轻。”
一句话结束比赛。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陈朝雾平淡地转移话题:“你对顾做了什么?”
邵寻:……?
不是,姐们,你根本不知道闻映潮要做什么,就敢打配合啊?
闻映潮说:“送了他一场好梦而已。休养生息,补足精神,一觉睡到蔷薇墓土。”
同样的精神系能力,把人的灵魂困在梦里。美梦与噩梦,全凭操纵者的一念。
“梦境会诱导、催眠,帮他消解甜言蜜语的副作用,”闻映潮说,“放心,我看着呢。”
邵寻说:“有点像打广告。”
沈墨书:“我也这么觉得,这服务我能买吗?”
闻映潮不理他们。
他在和陈朝雾商量,两个人轮着对镜中人进行提问。
“你不需要担心我,我的情况我自己最了解,”陈朝雾说,“倒是你,没有问题吗?顾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完全选择正确。”
从而给自己喂下禁药。
“我不会出错的。”闻映潮保证。
仅仅是个小插曲。
陈朝雾摸索着,将手贴到镜面上,问出她的问题。
“镜中人,”她缓声问,“倘若有一日,你得偿所愿,你认为自己将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的问题很巧妙。
每个人的目的和愿望各不相同,她预设了一个没有定数的结局,一个无法简单地从记忆里判断的答案。
只要镜中人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就可以换最后一面镜子。
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镜中人不假思索。
“我会扑灭琉璃火,关上冥渊的门,封印所有月蚀,守住那一轮日晷上的残光,让它作为慰藉,永驻于我的身侧。”
“哪怕我所在乎的人在外呼唤我的名字,也不会再踏出半步。”
“以死亡作为第一次终结,以永生成为结局。”
“卧槽,”邵寻没忍住,“光芒这么伟大?”
这是谁的回答,不言而喻。
闻映潮心下一凉。
他没想到陈朝雾这么会问,还好巧不巧,镜子选中了他。
他第一个冒头的想法是——
还好顾云疆不知道。
陈朝雾问他:“是这一面吗?”
闻映潮默了默,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没错。”
“我多嘴一句,你许了什么愿望?”陈朝雾说,“你的想法太沉重,顾不会允许的。”
他的愿望吗?
闻映潮想,愿望似乎一直在变。
很早以前,当他还在晨曦之岛时,就发现自己没有梦想,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各种抽卡游戏,攒抽数给自己想要的角色或者卡面。
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若是对什么感兴趣了,就去做。
后来,他在繁花之苑,第一次品尝到了何为心动,归咎于年少时不懂事的冲动。
可他动了心就是永恒。
第一次产生了想与人在一起的愿望。
直到顾默晚死在他的面前,他颤颤巍巍拼凑起对方的意识,便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顾云疆活着。
最后,他接触了冥渊,月蚀在逼迫他变成疯子。
一个人高居主位时,他在想什么?
他希望一切能够终结。
终结这荒诞的、可笑的、事与愿违的一生。
闻映潮吐出一口气,他违心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愿望,想法而已,我不会付诸实践。”
陈朝雾说:“你最好是。”
算把这事草草敷衍过去了。